寅时的风像刀子,刮过青云宗外门的青石阶。
李三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胳膊,拖进了外门偏殿。
他的膝盖在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股淤积在经脉里的灵力正在疯狂冲撞。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烧红的铁针在血管里扎。
“跪下。”
领头的执事一脚踹在李三的膝窝。
李三顺势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那双布满冻疮的手。
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堆黑色炭粉的痕迹。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赌命的筹码。
偏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照亮了正中央那张紫檀木案。
严嵩坐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那扳指翠绿欲滴,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而在他的腰间,那个熟悉的钱袋依然挂着。
只是此刻,钱袋的裂口处,似乎又渗出了一丝极淡的白色粉末。
那是半块下品灵石碎裂后的残渣。
李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严嵩在等。
等晨钟敲响前的最后一刻,等他交出真正的灵石,或者,等他死在这里。
“李三。”
严嵩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
“你可知罪?”
李三低着头,声音颤抖,带着讨好的颤音:
“弟子……弟子知错。弟子只是想……想多争取一息引气的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口狠狠擦拭着眼角的冷汗。
动作慌乱,却刻意让袖口遮住了空荡荡的掌心。
那里没有灵石。
只有一张早已典当出去的当票记忆。
“一息?”
严嵩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三的神经上。
“外门规矩,未交足灵石者,不得开闸。这是铁律。”
他顿了顿,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贪婪。
“你不仅没交灵石,还在引气室内弄出了动静。赵四师兄说你施展了禁术,导致灵石爆裂。”
听到“赵四”两个字,李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四?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欠他人情的赵四?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殿角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赵四缩着脖子,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李三对视。
但在看到李三的目光时,赵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那是绝望。
“李三师兄……”
赵四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我……我也是没办法。他们抓了我弟弟……”
李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抓了弟弟?
什么时候的事?
他从未听说过赵四有弟弟。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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