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的寒风像钝刀,一点点刮着石室里的枯骨。
李三觉得自己的经脉已经不再是血管,而是一根根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那道名为“筑基”的铁壁。
再冲不出去,就是爆体。
再冲不出去,就是死。
但他不能停。
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只要那扇铁闸打开一瞬,他就能挤进引气室,借着阵法的缓冲强行压住反噬。
这是赌命。
用半条命,换一线生机。
严嵩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扭曲。
他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死死攥着那枚裂开的钱袋。
黑色的粉末——黑煞尘,正从钱袋的裂缝中簌簌落下。
那些粉末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却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侵蚀着石板的纹理,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怨气。
是死人堆里挖出来的诅咒。
严嵩的眼神浑浊,此刻却透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和……恐惧。
他不敢看李三的眼睛。
他知道这块石头是从哪来的。
外门守门石室,紧邻乱葬岗。
这不仅是贿赂失败的问题,这是挑衅。
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贪,我也知道你有把柄在我手里。
但严嵩更怕的是,这黑煞尘不仅仅是诅咒。
而是某种追踪的手段。
一旦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李三,或者让李三带着这股怨气进入引气室,那股怨气就会顺着阵法扩散。
到时候,不仅是他严嵩倒霉,整个外门的执法队都要跟着遭殃。
“执事。”
李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讨好的颤音,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诱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习惯动作,此刻却在剧烈颤抖。
“您腰间的钱袋……似乎不太稳当。”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严嵩最脆弱的神经。
严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腰间,但那枚玉扳指因为刚才的用力过猛,卡在钱袋的系绳上,动弹不得。
“闭嘴!”
严嵩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另一只手摸出了背后的戒尺。
那是一把黑铁打造的戒尺,上面刻满了镇压符纹,沉重无比。
“未交足灵石,不得开闸。这是规矩。”
严嵩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
他要维持权威。
哪怕心里慌得一比,面上也不能露半分破绽。
如果今天放了李三,明天其他弟子都会效仿,用这种下作手段来钻空子。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弄清楚,这黑煞尘到底是怎么附着在那块假灵石上的。
如果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调包,还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诅咒植入其中……
那说明,青云宗内,有鬼。
而这个鬼,可能就在他的身边。
李三看着严嵩举起的戒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肌肉痉挛。
体内的灵力已经到了临界点。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轰鸣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在倒计时。
晨钟的第一声余韵早已散去,第二声晨钟的震动,正在通过地面传导上来。
那是死亡的节拍器。
李三突然笑了。
很轻,很淡。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跪下求饶,也没有转身逃跑。
而是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瞬间从严嵩的视线盲区滑了出去。
目标不是大门。
而是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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