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的风,像钝刀子割在石壁上。
李三跪在铁闸前,膝盖下的青石板早已冻得透骨。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即将暴走的灵力正在撕扯经脉。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严……严执事。”
李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谄媚的颤音。他抬起眼皮,目光死死盯着严嵩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讨好的弧度。
严嵩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僵硬的泥塑。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袖口。刚才那声轻微的碎裂声,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半块下品灵石。
此刻就在那只袖子里。
严嵩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肉里。腥甜味还在鼻尖萦绕,那是血精石粉末混合着某种诡异禁制的气息。他不敢确认,也不敢细想。一旦确认,就等于承认自己被人当猴耍;一旦发作,三个月无法动用灵力,他在青云宗积累的权势将瞬间崩塌。
但他必须确认。
规矩不能坏。
这是他在宗门立足的根本,也是他吞下这块石头后,唯一能用来勒索李三的筹码。
“李三。”
严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是……是在下。”李三立刻低下头,身体伏得更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说,这灵石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
“是……是的。”李三的语速很快,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家母临终前嘱托,唯有以此物换一息引气时间,方能保全性命。在下别无他法,只能……只能厚着脸皮求执事通融。”
严嵩眯起浑浊的眼睛。
通融?
在这青云宗外门,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通融的。灵石就是灵石,规矩就是规矩。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
“拿来。”
两个字,冰冷如铁。
李三的心脏猛地收缩。
来了。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招。严嵩这种老狐狸,绝不会轻易相信一块刚到手的东西。尤其是带着血腥味的东西。
李三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那块半块下品灵石。
温热的触感传来,那是他最后的一丝生机,也是他赌上性命的筹码。
真品早已典当给地下钱庄,换取了一笔救命的丹药钱。现在手里的这块,不过是蜡质包裹着普通碎石,中心藏着一粒血精石粉末。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严嵩贪婪与多疑的陷阱。
如果严嵩直接收下,他将陷入被动。如果严嵩拒绝,李三便会在晨钟敲响时爆体而亡。
无论哪种结果,李三都赢了。
但严嵩显然没有按常理出牌。
李三将灵石递过去,指尖却在微微发凉。
严嵩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李三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你手在抖。”严嵩淡淡地说。
“寒……寒气入体,在下控制不住。”李三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
严嵩冷笑一声。
“怕什么?交出来,你就有命突破。不交,你现在就可以滚下去,等着被清理门户。”
他说着,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冰冷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三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铁闸。
严嵩离他很近。
近到李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陈旧的酒气和汗臭味。
严嵩伸出手,不是去接灵石,而是抓住了李三的衣领。
粗糙的手指用力收紧,勒得李三呼吸困难。
“既然你这么紧张,”严嵩凑近了一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贪婪,“那就让我再仔细看看。规矩不能坏,万一里面有什么猫腻,我担不起这个责。”
李三瞳孔骤缩。
他要干什么?
严嵩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借着抓衣领的姿势,强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的另一只手,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顺势探向了李三的袖口。
那里,藏着真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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