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过外门执法堂高耸的围墙。
戴安伏在枯井边缘的阴影里，像一尾濒死的鱼，只有眼白泛着惨白的光。
右手食指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却传来一种诡异的灼烧感。
那枚被强行嵌入指骨残端的“断指玉牌”，正贴着皮肉，发出细微的嗡鸣。
它不再是冰冷的石头。
它在呼吸。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戴安低头看去。
只见玉牌表面那道原本细若游丝的裂纹，此刻竟蔓延出了一道新的裂痕。
裂纹深处，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珠。
那是他的血。
也是他这具废躯里，最后一点温热的生机。
血珠顺着裂纹滑落，并没有滴入泥土，而是被玉牌贪婪地吞噬。
随着血液的注入，玉牌的温度急剧升高。
烫得戴安指尖发颤。
那种热度不像火，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骨髓。
“呃……”
戴安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他没有抽手。
相反，他五指猛地收紧，将玉牌死死按在伤口上。
痛吗？
当然痛。
但这种痛，让他清醒。
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那股在黑气中翻滚的力量，正在一点点重塑他的经脉。
这是代价。
也是契机。
父亲说过，“莫要贪”。
可若不贪这一口命，他早就成了祁肃脚下的一滩烂泥。
既然规矩是杀人诛心，那他就用这被诅咒的“贪”，去撬开生路。
戴安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到极限，带着井底特有的潮湿与腐朽气息。
他松开抓着井沿的手，身体垂直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瞬间吞没了所有的感官。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直到双脚触碰到泥泞的井底。
噗嗤。
淤泥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这里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
但戴安能感觉到。
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一股力量在脉动。
就像一颗巨大心脏的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股阴冷的瘴气升腾而起。
那瘴气带着淡淡的腥甜味，吸入肺叶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扎刺。
戴安没有退后。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那是他在古井禁制边缘，凭借本能摸索出的姿势。
他将右手悬在丹田上方三寸。
断指玉牌的热度，此刻已透过皮肤，直接作用于丹田。
那里，原本干涸枯竭的灵池，此刻竟泛起了一层幽蓝色的涟漪。
不是灵气。
是黑气。
那些从玉牌中剥离出来的、混合着他血液的黑气，正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丹田。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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