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深处的囚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灵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戴安被两名粗使弟子扔在冰冷的石地上。
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断指处血肉模糊。
那枚刻着“戴”字的下品灵石玉牌，此刻正半嵌在掌心的血肉里。
因为之前的强行剥离，玉牌边缘已经崩裂。
原本温润的玉石，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像是吸饱了血。
“动手。”
一名弟子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那盏灵灯，在风中摇曳，将戴安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戴安缓缓坐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气，胸腔里都像是塞满了铅块。
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逆流。
那是之前吞下劣质灵石留下的隐患，也是赵长老那句“代价”背后的真相。
如果不处理，今晚他就会变成一具废人。
或者，一具尸体。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地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不能等。
祁肃虽然狼狈，但执法堂的底蕴还在。
一旦他们反应过来，或者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引导他走向未知的深渊，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要活下去。
哪怕要付出手指，也要从这该死的规矩里，抠出一点活路。
戴安伸出左手，按住了右手的断腕。
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一股灼热感猛地窜入脑海。
不是普通的发热。
而是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顺着经脉扎进了骨髓。
“呃……”
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玉牌上的裂纹开始蔓延。
那些原本细小的纹路，此刻竟然像是活过来的血管，在他掌心疯狂生长。
第一格：血渗入玉牌纹路，玉牌发烫。
温度越来越高。
戴安感觉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在燃烧。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撕裂的感觉，更像是灵魂被放在火上炙烤。
他脑海中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低沉，沙哑，带着某种诱惑。
“融入它……”
“成为它……”
戴安没有理会。
他只是更用力地按住玉牌，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他在对抗。
对抗这股外来力量的侵蚀，也对抗自己体内即将崩溃的修为。
玉牌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
不再是温润的白色，而是变成了浑浊的黑红。
第二格：玉牌吸收血液，内部灵力开始逆流。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戴安能感觉到，那股黑气正在从玉牌中溢出，试图钻进他的伤口。
这不是恩赐。
这是掠夺。
它在吃他的血，他的肉，他的命。
“滚出去！”
戴安在心中怒吼。
他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清明，强行压制住那股躁动的黑气。
但这股力量太强了。
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疯狂撞击着牢笼。
第三格：玉牌裂痕蔓延，发出细微崩裂声。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寂静的囚室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戴安瞳孔骤缩。
他看到玉牌表面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痕。
那道裂痕横亘在“戴”字中间，像是某种诅咒的符号。
疼痛达到了顶峰。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有祁肃得意的冷笑，有王胖子惊恐的尖叫，还有赵长老那意味深长的叹息。
不。
这些都不是真的。
现在的敌人，是这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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