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偏厅的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阴冷。
顾清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雪中不肯折腰的寒梅。
她今日穿的那件冬衣,左袖口处,那根红线依旧突兀地露在外面。
不是原本的血色,而是一抹刺眼的金线。
那是邓姑姑离开后,她在烛火下亲手缝进去的。
用剪刀剪断旧线时,指尖传来的微颤,此刻正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哀家听说,前日内务府送来的狐裘,出了些岔子?”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位居尊位的威压,轻轻砸在空旷的大厅里。
顾清婉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一丝血腥气,让她保持清醒。
“回太后娘娘,是奴婢疏忽。”
她语速平缓,没有一丝颤抖,“冬日衣物厚重,针脚若是不密,容易走形。奴婢正在修补,不慎扯断了线头。”
“只是线头?”
太后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
“哀家记得,那根线,可是金色的。”
这句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德全眼神一凛。
他微微侧身,挡住了顾清婉看向门口的视线。
这是贵妃的人。
他在等一个把柄,等顾清婉承认这金线是私通外室、意图不轨的铁证。
一旦坐实,不仅是失仪,更是死罪。
顾清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知道,太后不是在问衣服,而是在问人心。
在这后宫之中,一件衣服的瑕疵,往往是权力博弈的切入点。
“娘娘明鉴。”
顾清婉抬起头,迎上太后审视的目光。
她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这根金线,并非奴婢私藏之物。”
她顿了顿,故意让空气凝固了一瞬。
“而是前日邓姑姑亲自送来时,特意嘱咐要加上的‘富贵纹’。”
此言一出,李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猛地向前一步:“放肆!邓姑姑乃太后身边老人,岂会做出这等僭越之事?你这贱婢,竟敢污蔑长辈!”
“住口。”
太后冷冷喝止。
她抬起手,示意李德全退下。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婉。
“哀家问你,”太后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仿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若真是邓姑姑所赐,你为何不立即呈报?反而留到现在,才敢在此辩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