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空气里浮动着沉香与脂粉混合的甜腻气息。
顾清婉跪在席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宫装，左袖口处，那根红线若隐若现。
那不是失误，是饵。
太后端坐在凤榻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妃嫔。
她的视线在顾清婉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向了侧下方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邓姑姑。
昔日的掌事姑姑，如今成了阶下囚。
但她并未被立刻拖走，而是被贵妃特意留在此刻，作为“谢恩礼”的一部分。
“顾贵人。”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殿内的喧嚣，“你呈上来的那件冬衣残片，朕已看过。”
顾清婉垂首，声音平缓：“臣妾惶恐。只是见这针脚杂乱，恐污了太后寿宴的清净，便斗胆献丑。”
“献丑？”太后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玉扳指，“朕倒觉得，这针脚精细得有些过分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顾清婉心中冷笑。
她知道太后在看什么。
那件冬衣的内衬里，藏着邓姑姑私通外室、盗用贡品金丝线的证据。
而此刻，她要做的，是将这个秘密彻底撕开，让所有人都看清邓姑姑的真面目。
“太后明鉴。”顾清婉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臣妾不懂刺绣，只知这衣服出自内务府之手。但这左袖口的红线，却是邓姑姑亲手所缝。”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袖口。
那里，一根鲜红的丝线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邓姑姑曾说，此乃‘同心结’的法子，寓意吉祥。”
“可臣妾发现，这红线的缠法，竟与宫外‘云锦斋’特有的暗纹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邓姑姑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那是赵公公下令时留下的教训。
但她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贱人！你血口喷人！”邓姑姑嘶吼着，不顾禁卫的阻拦，扑向顾清婉的方向，“那红线是我随手剪断的！怎会牵扯到云锦斋？分明是你诬陷我！”
“住手。”太监总管厉喝一声，将邓姑姑强行按回原地。
邓姑姑挣扎着，指甲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顾清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顾清婉不为所动。
她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姑姑何必激动？”顾清婉轻声问道，语速缓慢，字字清晰，“若是无辜，为何不敢让内务府的长老查验这根红线的材质？”
“再者……”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高台上的太后，“这根红线，可是姑姑从贡品库里偷出来的金丝染成的。若是查不出来源，姑姑该如何解释？”
邓姑姑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知道，顾清婉说的是真的。
那根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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