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门口的风,比暖阁内更冷。
顾清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指尖隔着厚实的皮毛,仍能感觉到那股透骨的寒意。
她站在门槛内,目光越过邓姑姑那身青色的宫装,落在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那是两双保养得宜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淡的甲油。
但在左手手腕处,有一圈极淡的青紫色淤痕。
不像是被红线勒出的痕迹。
更像是……某种硬物长期压迫,或是受刑后留下的陈旧暗伤。
邓姑姑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这位掌事姑姑脊背挺得笔直,手里依旧捏着那把剪子,银色的刃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起左手,故意让那圈淤青暴露在顾清婉的眼底。
眼神像冰碴子一样刮过来。
「贵人。」
邓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
「太后寿宴在即,这冬衣虽有些许瑕疵,但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贵人若是不喜,大可换一件。」
她在试探。
试探顾清婉是否真的看懂了那针脚里的陷阱。
顾清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走出偏殿,脚下的汉白玉地砖被扫得干干净净,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黄昏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打在裙摆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邓姑姑说笑了。」
顾清婉语速平缓,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云锦贵重,本宫怎敢嫌弃?只是这针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邓姑姑袖口内侧那一抹不起眼的褶皱上。
那里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足以让邓姑姑万劫不复的秘密。
「只是这针脚太密了些,密密麻麻的,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顾清婉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疑惑。
「邓姑姑平日里缝补衣物,也是这般用心吗?」
邓姑姑的手指猛地收紧。
剪刀的刃口“咔哒”一声合拢。
她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贵人多虑了。老奴手艺拙劣,不过是随便缝补罢了。若是贵人觉得不适,老奴这就回去重新改过。」
她说得从容,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但顾清婉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不是普通绣娘的慌乱。
那是受过训练、见过血雨腥风的人,在利益受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顾清婉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入了邓姑姑的攻击范围。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一臂之遥。
顾清婉能闻到邓姑姑身上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一股说不清的、类似草药的苦香。
那是宫中秘药的味道。
用来掩盖伤痛,还是用来掩盖罪行?
「不必了。」
顾清婉摇了摇头。
她伸出右手,看似随意地拂过邓姑姑的左袖。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布料时,她感受到了里面隐藏的一枚硬物。
很小。
只有米粒大小。
嵌在袖口的夹层里,位置隐蔽,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无从察觉。
邓姑姑浑身一僵。
她想要后退,却被顾清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钉在原地。
「这是什么?」
顾清婉问。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邓姑姑伪装的平静。
邓姑姑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袖口,但动作刚起,就被李嬷嬷拦住了。
李嬷嬷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
这位掌事宫女面无表情,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
「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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