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银盆里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顾清婉垂着眼,目光落在邓姑姑那只青布鞋尖上。
鞋面上沾着一点泥星子,是刚从宫外带进来的。
她指尖微动,那根被扯断的红线,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挂在邓姑姑的虎口处。
像是一条勒紧的绞索,又像是一根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姑姑。”
顾清婉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雪落枝头。
“这红线,若是寻常针脚,怎会藏在内衬最深处?”
邓姑姑没说话。
她手里的剪子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那双冰碴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婉的脸。
她在等。
等顾清婉露出破绽,等这个新晋贵人惊慌失措,求饶告罪。
只要顾清婉说一句“奴婢知错”,她就能顺势定下“心怀怨怼、衣着不整”的大罪。
明日寿宴,顾清婉便只能穿着素衣出席。
那是失仪,是打太后的脸。
太后震怒之下,哪怕不赐死,也要废了她的位分。
这就是邓姑姑要的结果。
可是,顾清婉没有哭。
甚至没有皱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邓姑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姑姑可知,”顾清婉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那根红线的一头,“这根线,叫‘牵机’。”
邓姑姑的瞳孔猛地一缩。
“牵机?”
她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
“贵人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宫中哪有这种邪门的东西。”
“这是宫外绣坊老板,送给我的‘心意’。”
顾清婉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如刀。
“他说,这线染了朱砂,又浸过药汁,贴身穿着,能暖宫驱寒。”
“可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邓姑姑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渍,“朱砂遇热,会变黑。而这药汁……”
顾清婉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极快。
快到邓姑姑还没反应过来,顾清婉的手指已经捏住了那根红线的另一端。
“……这药汁,见血封喉。”
话音未落,顾清婉手腕一抖。
那根看似脆弱的红线,瞬间绷直。
它像是一条灵蛇,顺着邓姑姑的手臂蜿蜒而上,紧紧缠住了她的右手腕。
邓姑姑惊呼一声,下意识想甩开。
可她发现,自己竟然甩不开。
那红线虽然细,却韧得惊人。
而且,顾清婉的手法极其专业。
那不是普通的缠绕,而是宫中最隐秘的“缚手结”。
一旦结成,除非解开特定的扣子,否则越挣扎,勒得越紧。
“你——!”
邓姑姑脸色大变。
她想要喊人,想要动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被死死锁住。
左手虽自由,却不敢乱动。
因为顾清婉的另一只手,正拿着那把银剪子,虚虚地抵在她的咽喉前。
剪刀冰凉,映着烛火,折射出刺眼的光。
“姑姑,别动。”
顾清婉轻声说道,语速慢得让人发慌。
“你若喊疼,我便剪下去。”
“明日寿宴,太后问起为何贵人不赴宴,你说你是死于‘意外’,还是‘谋杀’?”
邓姑姑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她看着顾清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看错了猎物。
这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这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猎人。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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