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
顾清婉端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窗外风雪渐紧,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却静得可怕,只有李嬷嬷低垂着眼帘,像个摆设一样立在角落。
她不敢看这边,也不敢看那边。
因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邓姑姑就站在暖阁中央,一身青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更加冷硬。
她手里那把银剪子,此刻正被拇指轻轻摩挲着,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芒。
那是死物的光,也是人心的冷。
“贵人。”
邓姑姑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瓷碗边缘。
“太后明日寿宴,规矩大,礼仪重。”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碴子般落在顾清婉身上。
“奴才奉贵妃娘娘之命,特来复查贵人所穿的冬衣。”
顾清婉放下茶盏,动作慢条斯理。
她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慌。
那惊慌转瞬即逝,很快被一种卑微的顺从所取代。
“姑姑费心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衣服是内务府新送来的,奴婢刚披上身,心里还忐忑得很。”
邓姑姑冷笑一声。
“忐忑?”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贵人若是心里没鬼,何必如此紧张?”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顾清婉的左袖口。
“方才送衣时,便瞧见此处有些异样。”
“今日既已入夜,正好仔细瞧瞧。”
顾清婉心头一凛。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现在示弱,或许还能保住体面;但如果表现得太镇定,邓姑姑就会怀疑她在藏拙。
必须演得像真的一样。
她站起身,双手紧紧攥住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姑姑……”
她咬着下唇,眼神闪烁,仿佛真的害怕被人发现什么秘密。
“那里……只是缝补的痕迹。”
“奴婢怕失仪,所以……”
话未说完,邓姑姑已经逼近。
那股带着脂粉味和铁锈味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邓姑姑没有给顾清婉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顾清婉的左袖口。
指尖冰凉,触碰到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顾清婉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僵住了身体,像是在等待审判降临。
邓姑姑眯起眼睛,手指顺着袖口的纹理摸索。
她在找那个结。
那个顾清婉以为天衣无缝的结。
然而,她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在那里,她摸到了一根极细、极韧的红线。
它没有被完全隐藏在内衬深处。
相反,它像是故意露出来的一样,卡在袖口与内衬的夹层之间。
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暴露无遗。
邓姑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是这里。
这就是证据。
心怀怨怼,衣着不整,甚至可能藏着私通外室的信物。
不管是什么,只要扯出来,顾清婉就完了。
她捏住那根红线的一端。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顾清婉感到疼痛。
“姑姑,轻点……”
顾清婉发出一声细微的惊呼,眉头微蹙。
这一声惊呼,恰到好处地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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