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晨雾还未散尽，尚服局偏殿外廊的青砖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裴昭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里有一截极细的线头，粗糙、突兀，像是一根倒刺，扎在贡品级云锦的细腻触感里。这是她昨日从任婉仪送来的那件冬衣上扯下来的残迹。
线头还在。它没断，只是松了。
“贵人，茶凉了。”
贴身侍女翠儿端着一盏热茶上前，声音细若蚊蝇，眼神却不敢直视裴昭的脸。她的双手微微颤抖，茶盏里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映出裴昭苍白而平静的面容。
裴昭接过茶盏，并未喝，只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掩盖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赵公公还没来？”她轻声问，语气柔和得像是在闲聊家常。
“回贵人，赵公公说……内务府近日账目繁杂，需先核对新晋宫女的份例清单，稍后便到。”翠儿低着头，不敢看裴昭的眼睛，“他说，新人不得插手旧账，恐乱了规矩。”
裴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乱了规矩？
任婉仪虽然失势，但她背后的手，显然比想象中更脏。龙涎香出自皇帝寝宫，却流入了废妃私库，这其中的猫腻，绝非一个简单的“打压新人”就能解释。
她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而尚服局主管太监赵德全，就是那把钥匙。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赵德全穿着一身半旧的蟒袍，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谄媚，眼神却在裴昭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哎哟，这不是裴贵人吗？”赵德全搓着手，声音尖细，“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亲自跑这一趟？若是冻坏了身子，老奴可是要担罪的。”
裴昭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有劳赵公公挂心。本宫今日无事，想来看看尚服局新进的那批贡品，顺便……理一理旧账。”
“旧账？”赵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贵人说笑了。内务府的账目，都是按着祖宗规矩来的，哪有什么新旧之分？再说了，新人贵人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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