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所的窗纸被寒风撕开一道口子，呜咽声像极了某种垂死动物的喘息。
裴昭跨过门槛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她身上那件尚服局新送来的冬衣，狐裘的绒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光泽。袖口处，那一截线头依旧在那里。
它比昨日更长了些。
那是翠儿昨夜熬夜赶工留下的“杰作”，粗糙、突兀，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昭的手腕。
裴昭没有去扯它。
她知道，现在扯断，就是认输。
任婉仪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那扳指通透莹润，却在指腹间转得飞快，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像是倒计时。
“贵人来了。”
任婉仪笑了。
她的笑容甜腻，却带着一股子腐烂的霉味。
“这大冬天的，还劳烦贵人亲自来探望我这个废人，真是折煞哀家了。”
裴昭在她对面坐下，姿态端庄，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
“姐姐受委屈了。”
裴昭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陛下近日政务繁忙，难免疏忽。但我心里清楚，姐姐的才情，不该被埋没在这方寸之地。”
任婉仪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皮，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针一样扎在裴昭脸上。
“才情？”
任婉仪嗤笑一声，手指猛地攥紧扳指，“裴贵人倒是会说漂亮话。可惜啊，这宫里，光有漂亮话是活不下去的。”
她忽然倾身向前，那股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可知，我为什么会被禁足？”
裴昭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袖口的那根线头。
线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是在预警。
“因为有人告发姐姐私藏御赐之物，意图不轨。”
裴昭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账本上的数字。
任婉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松开扳指，从袖中摸出一块碎瓷片。
那瓷片边缘锋利，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寒光凛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