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兽香炉中跳动了一下，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裴昭坐在案前，指尖捏着那根从袖口线头里抽出的细丝。
冬夜的寒意透过窗纸缝隙钻进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她并没有急着查看那根断线。
而是先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只留一盏孤灯，照得满室清冷。
“啪。”
一声轻响，是火柴划燃的声音。
裴昭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火折子，火苗窜起，映亮了她半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她将那根棉线悬在火焰上方一寸处。
线头没有立刻燃烧，而是微微蜷缩，发出一种类似油脂燃烧的细微滋滋声。
紧接着，一缕青烟升起。
这烟不刺鼻，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裴昭的眼神沉了沉。
她认得这股味道。
不是寻常的松香或檀香，而是一种更为昂贵、更为阴冷的香气——龙涎香。
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当火焰舔舐到线结深处时，那张原本被紧紧包裹在棉线中的纸条，突然失去了支撑。
它并没有像普通纸张那样卷曲焦黑。
而是在接触火源的瞬间，直接化作了一蓬极细的粉末。
那些粉末呈灰白色，轻盈地飘落在裴昭预先铺好的白瓷碟中。
没有灰烬残留的痕迹，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洁净。
裴昭伸出银针，轻轻拨弄着碟中的粉末。
粉末细腻如沙，触感冰凉。
她凑近闻了闻。
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龙涎香，再无其他异味。
无色，无味，无迹可寻。
这是一份精心设计的“死证”。
任婉仪知道裴昭聪慧，知道她一定会检查这件衣服。
所以，她留下的诅咒纸条，根本就不是为了让人看见上面的字。
而是为了留下这个“存在过”的物理证据。
一旦被发现，这就成了“巫蛊之术”的铁证。
即便纸条烧尽，只要有人闻到那股特殊的龙涎香，就能推断出纸条的来源。
而龙涎香，是皇室御用之物。
裴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好一个一石二鸟。
既想置她于死地，又想通过香料的味道，将嫌疑引向更高层级的宫斗漩涡。
她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几撮粉末。
这些粉末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晶光。
裴昭从妆奁中取出一瓶特制的显影药水——这是她前世作为绣娘时，为了鉴别贡品丝绸真伪而调制的小玩意儿。
她将药水滴在粉末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看似毫无痕迹的白色粉末，在药水的浸润下，竟然缓缓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
那不是字迹，而是某种复杂的图腾。
一个扭曲的人形，被锁链缠绕，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禁术“锁魂扣”的变种。
任婉仪不懂法术，但她懂人心，也懂那些流传在市井间的邪门歪道。
她找人画下了这个图案，将其印在特制的宣纸上，再折叠成米粒大小，塞进线结之中。
这种纸，遇火即化，不留残渣。
唯有特定的药水才能显影。
裴昭盯着那个红色的图腾，眼底一片幽深。
任婉仪以为，只要烧毁纸条，就能抹去一切。
但她忘了，裴昭之所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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