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翊坤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炭火微红,却压不住那股从霍惊澜胃底翻涌上来的寒意。
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吞下的不是剧毒,而是一盏清茶。
范婉仪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对暖手炉,眼神轻蔑而笃定。
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黄夹袄,在这深秋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贵人脸色不佳。”
范婉仪放下暖手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可是昨夜抄经劳累,伤了心神?”
霍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袖口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红。
那是香囊上的红线。
在之前的交锋中,这截红线已被点燃,灰烬落入茶盏,又被确认来源。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被一层薄汗浸湿。
“劳姐姐挂心。”
霍惊澜声音平缓,语调中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觉得,这雨下得有些蹊跷。”
范婉仪冷笑一声:“宫中雨水,哪有什么蹊跷?不过是天意罢了。”
霍惊澜抬起眼,目光落在范婉仪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
“是吗?”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
“那姐姐为何,要在香囊里藏进曼陀罗花粉呢?”
范婉仪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贵人这话从何说起?”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惊澜。
“这香囊是我亲手所制,里面装的乃是安神的沉香,何来曼陀罗之说?”
霍惊澜微微一笑,笑容凄美而决绝。
“姐姐忘了吗?”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青丝香囊。
香囊上的红线,此刻已断了一截。
断裂处,露出了极不明显的跳针,以及一缕刺眼的白底衬布。
“这红线,并非普通的丝线。”
霍惊澜用手指轻轻捻起那截断线。
“那是用金丝混红织就的‘金丝混红’,遇酸则溶,析出其中的曼陀罗花粉。”
范婉仪瞳孔骤缩。
她知道,霍惊澜这是在赌。
赌她不敢让太医来验。
“你……”
范婉仪的声音颤抖起来。
“你若现在吐出来,或许还来得及!”
霍惊澜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范婉仪所在的檐下。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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