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翊坤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炭火在铜盆里苟延残喘,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随即被潮湿的空气吞没。
霍惊澜站在庭院中央,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浸透了那件素色的宫装。
衣摆沉重地贴在腿上,每一寸布料都吸饱了水,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李嬷嬷站在台阶之上,手里捏着一块明黄色的帕子,眼神冷硬如铁。
“贵人,请吧。”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道早已写好的判决。
范婉仪坐在檐下的暖阁里,身上裹着明黄的夹袄,手里把玩着一对鎏金暖手炉。
她看着霍惊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妹妹何必如此固执?”
范婉仪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轻蔑。
“那截金线既是僭越之物,交出来便是。太后仁慈,或许还能念在你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
霍惊澜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李嬷嬷手中的托盘上。
那里放着刚才从范婉仪袖口扯下的那一小段金线残渣。
金色的丝线缠绕在一团暗红色的棉絮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范婉仪精心设计的陷阱,也是霍惊澜此刻唯一的破局之机。
第一章时,红线断裂露白,那是范氏自以为是的开端。
第二章,红线被藏入袖中,那是她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
第三章,红线被验看,那是霍惊澜第一次触摸到真相的边缘。
第四章,红线被点燃,灰烬在风中飘散,如同她们之间脆弱的信任。
第五章,红线灰烬落入茶盏,沉底,无声无息。
第六章,红线灰烬被确认来源,指向了尚衣局的禁材。
而今天,第七章。
红线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缕肉眼难辨的粉末,混在金线之中,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霍惊澜缓缓抬起手。
指尖微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兴奋。
她终于看到了那层伪装下的毒瘤。
“姐姐说笑了。”
霍惊澜语调平缓,字字清晰。
“这金线若交出去,便成了死证。可若是留在我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范婉仪那张精致的脸庞。
“它便是一枚棋子。”
范婉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像深冬的冰湖,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李嬷嬷,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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