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翊坤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炭火在铜盆里明明灭暗,映得霍惊澜的面容半明半昧。
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生在石缝里的寒梅,任凭风刀霜剑,我自岿然不动。
范婉仪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那对鎏金暖手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今日穿了一身明黄夹袄,在这昏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只急于展示羽毛以吓退猎物的孔雀。
“妹妹好手段。”
范婉仪终于开口,声音尖利,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将那枚从御花园假山后捡来的香囊重重拍在桌上。
香囊落地,发出一声轻响,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李嬷嬷站在角落,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言不发。
她是掌事宫女,只负责执行规则,不负责判断对错。
此刻,她的目光刻意避开了那枚香囊,仿佛那是某种会咬人的毒蛇。
霍惊澜没有去看那香囊,而是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范婉仪。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姐姐说这是证据?”
霍惊澜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这香囊,确实是本宫的。”
范婉仪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她以为霍惊澜要承认私通,或者至少是承认去过禁苑。
只要承认了行踪可疑,哪怕没有确凿的通奸证据,足以让她失德,足以废黜。
“既然妹妹承认,那便不必多言。”
范婉仪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香囊上的红线。
“昨夜子时,我在御花园假山后,亲眼看见你从这里离开。而这香囊,正是你遗落之物。”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音量,让外面的侍卫也能听见。
“更巧的是,这香囊里的红丝,乃是江南进贡的特制‘断肠线’,只有范家府邸才有存货。”
“妹妹虽为正六品贵人,但若与外男私会,即便未遂,也是大不敬之罪。”
范婉仪说得唾沫横飞,眼神中满是笃定。
她知道霍惊澜无法解释这根断线。
因为那根线,是她亲手缝制的。
她在针脚里留了一个极小的破绽,一旦线头断裂,露出的衬布颜色便会暴露出绣工的独特性。
那是范家的秘密,也是她掌控全局的底牌。
霍惊澜依旧没有动怒。
她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翠儿。
“翠儿,去把太医院的王公公请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偏殿。
翠儿虽然焦急,但还是依言退下。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雨声和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范婉仪有些不安地握紧了暖手炉。
她不明白,霍惊澜为何如此镇定。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后手?
不可能。
那根断线,那个特殊的针法,除了范家和霍惊澜,无人知晓。
除非……霍惊澜早就知道这是陷阱。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范婉仪强行压下。
她告诉自己,霍惊澜只是一个抄经抄傻了的女人,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片刻后,王公公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太医。
他们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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