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如天河倒灌，砸在翊坤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炭火在铜盆里苟延残喘，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随即被潮湿的空气吞没。
霍惊澜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根看不见的红线正贯穿她的脊椎，支撑着她不被这满殿的阴冷压垮。
范婉仪站在一旁，明黄色的夹袄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她手里把玩着一对暖手炉，指尖轻轻摩挲着炉盖上的云纹，眼神轻蔑而笃定。
“妹妹倒是好定力。”
范婉仪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昨夜御花园的雨，可是比今日还要大些。姐姐说自己在抄经，可这香囊里的灰烬，却偏偏带着禁苑边缘特有的‘龙涎香’余味。”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医院验过，这香囊内的残留物，并非普通的合欢散，而是只有太后寝宫才有的特供香料。”
范婉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手中的暖手炉重重搁在案几上。
“霍贵人，你不仅要自证清白，更要解释清楚，为何一个深居简出的贵人，会沾染上皇后的香气？”
霍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只破碎的茶盏上。
那是方才李嬷嬷奉命清理现场时，故意打翻的。
茶盏碎片散落一地，黑色的灰烬混杂着茶水，形成了一滩粘稠的泥污。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金红色光泽。
“姐姐说这是太后寝宫的龙涎香。”
霍惊澜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可姐姐是否忘了，这香囊是姐姐亲手缝制送给我的。”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
那里藏着一截断裂的红线。
从第一章断裂露白，到第二章被藏入袖中，第三章被验看，第四章被点燃，第五章落入茶盏，第六章确认来源……
此刻，这根红线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或者说，它正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姐姐既然如此笃定，何不让人再取一份太医院的样本，当面对质？”
霍惊澜抬起头，直视范婉仪的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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