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翊坤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室内炭火微红,映着霍惊澜苍白却平静的脸。
范婉仪瘫坐在对面,明黄夹袄上的金线在昏暗中显得刺眼又狼狈。她手里那对暖手炉早已冰凉,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空气中那股“断肠丝”燃烧后的甜腻焦香并未散去,反而因为雨夜的潮湿,变得愈发黏稠,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网,罩住了整个大殿。
李嬷嬷站在角落,垂着眼皮,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白。
她知道这香囊是范婉仪亲手缝制的,也知道那根红线有问题。但她更知道,此刻谁开口,谁就是替罪羊。
霍惊澜缓缓起身,走到桌前。
她拿起那只已被烧去大半的残破香囊,用银针挑出里面残留的灰烬。
那些黑色的颗粒中,夹杂着几缕未完全燃尽的红丝残渣。
这就是贯穿前五章的那根红线,从断裂、被藏、被验看、被点燃,最终化作了此刻杯中的尘埃。
“姐姐。”霍惊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天气,“你说这是普通的丝线,可它为何会在火中释放出致幻之毒?”
范婉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我……我真的不知!我只是随手拿了库房里的线……”
“库房里的线,为何偏偏是你今日送来的这一只?”霍惊澜反问,语调平缓,却字字诛心,“若是寻常之物,太医只需查验香料即可定论。但这‘断肠丝’,需混入特制的迷香方能生效。姐姐,你可知,私自调制迷香,按律当斩?”
范婉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霍惊澜不再看她,而是将银针探入面前的茶盏。
杯中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热气腾腾。
她将那些带着余温的灰烬,连同那几缕未燃尽的红丝残渣,一并拨入茶水中。
黑色的灰烬在水中缓缓散开,红色的残丝纠缠其中,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李嬷嬷。”霍惊澜头也不抬地说道,“将此茶呈给太后身边的王公公。就说,臣妾怀疑有人意图对陛下不轨,特意取了证物,请太医院即刻复核。”
李嬷嬷浑身一僵。
她没想到霍惊澜会做得如此决绝。
直接呈报太后身边的大太监,这意味着事情已经超出了后宫争斗的范畴,上升到了危及皇权的高度。
“贵人……”李嬷嬷声音颤抖,“这……不合规矩。未经太后懿旨,怎能……”
“规矩?”霍惊澜终于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着李嬷嬷,“若今日我不辩,明日便是失德废黜。届时,这翊坤宫的规矩,还能保得住谁的命?”
李嬷嬷沉默了。
她看了看范婉仪,又看了看霍惊澜。
范婉仪此刻正死死盯着那杯茶,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那不是对指控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层秘密即将曝光的惊恐。
霍惊澜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范婉仪怕的不是私通外男之名,她怕的是那灰烬里藏着另一段旧事。
一段与太后有关,与禁药有关的旧事。
“李嬷嬷,去还是不去?”霍惊澜放下银针,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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