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红泥小炉里噼啪作响，偶尔溅起一点火星，旋即被潮湿的空气吞没。
霍惊澜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
那节奏极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的降临。
窗外雨势渐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
范婉仪站在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已被撕开一角的香囊。
她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姐姐这是何意？”霍惊澜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太医还未回话，姐姐便急着要毁尸灭迹？”
范婉仪身子一僵，随即冷笑出声。
她猛地凑近霍惊澜，明黄色的夹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毁尸灭迹？霍贵人这话倒是新鲜。”
她晃了晃手中的香囊，语气尖酸刻薄，“本宫只是觉得，这脏东西留着晦气，不如烧了干净。免得污了翊坤宫的地界。”
霍惊澜嘴角微勾，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哦？若是晦气，姐姐为何不直接扔进粪坑，偏偏要在这里点火？”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范婉仪的心口。
范婉仪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将香囊往袖中藏了藏。
这一动作虽小，却被霍惊澜尽收眼底。
果然，她在怕。
怕太医查出什么，更怕……这只香囊本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霍惊澜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一步步走向范婉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方的神经上。
“姐姐既然说这香囊是赃物，”霍惊澜停在范婉仪面前，伸手虚虚一指，“那便让大家都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范婉仪后退半步，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她死死盯着霍惊澜伸出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你敢！”
她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霍惊澜并不理会她的叫嚣，手指径直探向范婉仪的袖口。
“放肆！”
范婉仪猛地挥动手臂，想要甩开霍惊澜的手。
然而，霍惊澜的动作更快。
她左手扣住范婉仪的手腕，右手顺势抽出了那只香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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