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正殿内的空气,比外头的秋风还要沉几分。
金丝楠木的案几上,那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静静躺着。
它不再是尚宫局呈上来的贡品,而是一柄悬在众人头顶的刀。
廖婉端坐在侧席,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深秋里不肯折腰的寒梅。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团扇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根漏线的香囊,此刻就在她袖中贴着肌肤。
线头松动的触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手臂蜿蜒而上,蛰伏在心口。
她不能动。
一旦动作幅度稍大,那根脆弱的丝线便会彻底断裂。
届时,散落的香粉与断线,便是“心神不宁”、“技艺荒废”的铁证。
贵妃端坐在主位,凤眸微垂,手中拨弄着一串翡翠珠子。
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彭嫔今日穿了一身极艳丽的石榴红宫装。
那红色浓烈得近乎血腥,衬得她那张本就锐利的脸更加咄咄逼人。
她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串,眼神如刀,死死钉在廖婉身上。
“廖妹妹。”
彭嫔开口了,声音娇柔,却带着钩子,“这寿宴将至,你这香囊……可是出了岔子?”
她没有直接指责,而是用一种关切到极致的语气,将问题抛了出来。
周围的妃嫔们纷纷投来目光。
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冷漠。
廖婉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那笑意浅淡,如同初冬湖面上的薄冰,看似平静,实则寒冷刺骨。
“姐姐说笑了。”
她轻声说道,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香囊乃臣妾亲手所制,虽不敢言完美,却也未曾失仪。”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那只香囊。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即将引爆的炸弹,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香囊展开,并蒂莲的针脚细密,色泽温润。
乍一看,确实无可挑剔。
然而,当光线打在香囊背面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那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只要轻轻一扯,整幅绣面便会崩开。
彭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知道这道裂痕的存在。
那是她买通尚宫局绣娘后,特意留下的“鬼手”。
寻常人看不出来,但只要有人刻意检查,或是稍微用力,便会原形毕露。
“哦?”
彭嫔挑眉,身子前倾,东珠手串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既然未曾失仪,为何王嬷嬷方才说,此物需‘好生保管’?”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王嬷嬷站在角落,低着头,浑身颤抖。
她不敢看廖婉,更不敢看贵妃。
那张纸条上的符号,像是一块烙铁,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本想沉默,想等事情过去。
可彭嫔这一问,直接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廖婉看着王嬷嬷苍白的脸色,心中冷笑。
果然,还是怕了。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王嬷嬷所言,并非指香囊有损。”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王嬷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而是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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