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正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干涩得让人喉咙发紧。
午时的日头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在紫檀木案几上,将那枚空荡荡的香盒照得无处遁形。
廖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秋风中倔强生长的白菊。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袖中那枚“漏线的香囊”正贴着肌肤,传来一阵细微而持续的刺痛。
那是彭嫔留给她的陷阱,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尚宫局总管王嬷嬷站在案前,手里捧着那个精致的紫檀香盒。
她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在偏殿查验彭嫔私库时,只发现了一张带有“鬼市”符号的纸条。
如今,这香盒再次呈至御前——虽然皇上并未亲临,但贵妃寿宴在即,所有献礼需经内务府最后核验。
王嬷嬷的手指紧紧扣着盒盖边缘,指节泛白。
她知道,只要轻轻揭开这个盒子,里面空空如也的事实就会坐实廖婉“技艺不精、心神不宁”的罪名。
那是彭嫔精心设计的死局:香囊看似完美,实则暗藏玄机,若今日失仪,便是大不敬之罪。
而王嬷嬷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个罪名成立。
为了自保,她必须沉默,必须让证据消失。
“王嬷嬷。”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破了死寂。
廖婉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顺从。
“这香盒……可是有什么不妥?”
王嬷嬷浑身一僵。
她不敢看廖婉的眼睛,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娘娘圣明,老奴只是……只是怕惊扰了贵妃娘娘的雅兴。”
说着,她的手缓缓移向香盒下方的暗格。
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银刀,足以将那张关键的纸条连同里面的灰尘一起销毁,制造出“意外损毁”的假象。
一旦纸条消失,“鬼市”的线索就会断掉,彭嫔的嫌疑也会随之洗清。
而廖婉,将成为那个因为疏忽大意而搞砸寿宴礼物的罪人。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一股冷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
李公公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中的拂尘都拿反了。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神游离,显然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逼到了绝境。
“慢着!”
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大殿的宁静。
他几步冲到案前,一把按住了王嬷嬷的手。
王嬷嬷吓了一跳,抬头怒视:“李公公,你这是何意?这可是内务府的公事……”
李公公喘着粗气,眼神闪烁,压低声音道:“王嬷嬷,这盒子不能开,也不能动里面的东西!有人吩咐过,这张纸条……必须原样呈上!”
王嬷嬷愣住了。
李公公也在发抖。
他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低语,想起那个神秘势力带来的寒意。
如果毁了纸条,他收受贿赂的事或许还能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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