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偏殿的炭盆里,火舌正贪婪地舔舐着那枚香囊。
廖婉跪在青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枚漏线的香囊,此刻正悬在火苗上方半寸之处。
线头已经焦黑,火星顺着丝线向上攀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毒蛇吐信。
只要再烧一寸,里面的秘密就会化为灰烬,永远埋葬。
彭嫔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串东珠手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以为胜券在握。
尚宫局那些绣娘早已在她的默许下,将那根关键的引线换成了易燃的蚕丝混纺线。
今日这香囊一旦焚毁,不仅证据全无,廖婉还会因为“损毁御前物品”而被治罪。
即便贵妃念旧情不杀她,这一世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妹妹,”彭嫔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火要熄了,你也该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廖婉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团跳跃的火光。
“想清楚,承认是你心神不宁,手滑失仪。”
彭嫔放下手串,身体前倾,眼神如刀:“这样,本宫还能在贵妃面前替你求个情,说是意外。”
“若是硬扛,便是大不敬。”
廖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香囊粗糙的表面。
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针脚,比周围的颜色略深一分。
那是她在深夜里,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痕迹。
她知道彭嫔买通了王嬷嬷,也知道王嬷嬷为了自保选择了沉默。
但她更知道,彭嫔那个所谓的“家族秘密”,并非只有断肠草那么简单。
那根引线,才是关键。
如果香囊彻底烧毁,里面藏着的真正东西,就再也无人知晓。
而那个东西,足以让彭家满门抄斩。
“姐姐说得对。”
廖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
“臣妾确实心神不宁。”
彭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警惕起来:“哦?为何?”
“因为臣妾发现,这香囊里的香料,似乎有些不对劲。”
廖婉说着,左手悄悄探入袖中,捏住了那枚银扣。
那是她从香囊背面拆下来的最后一颗扣子,也是唯一没有被火烧到的部分。
银扣冰凉,贴着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
“不对劲?”彭嫔皱眉,“哪里不对劲?”
“香气太淡了。”
廖婉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寻常的龙涎香,即便经过层层过滤,也该有浓郁的底韵。但这香囊里,却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彭嫔瞬间苍白的脸。
“就像……有人特意抽走了最核心的部分,只留下了一具空壳。”
彭嫔的心猛地一跳。
她当然知道核心是什么。
那是彭家祖传的一种秘制香料,名为“醉梦引”。
这种香料无色无味,但若与断肠草混合,便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幻觉,甚至精神错乱。
彭嫔原本打算在今日的寿宴上,将含有微量醉梦引的香囊呈给陛下,以此试探陛下的反应。
若成功,她便能在后宫掀起一场风波,借此打击廖氏背后的势力。
可她没想到,廖婉竟然发现了这一点!
“你胡说什么!”彭嫔厉声喝道,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那是你手艺不精,熏坏了香料!”
“是吗?”
廖婉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如水,却让彭嫔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若是手艺不精,为何这根引线,偏偏是易燃的蚕丝混纺线?”
她举起手中的香囊,对着火光仔细端详。
火焰已经烧到了线结处,浓烟开始升腾。
“姐姐可知,这蚕丝混纺线,乃是尚宫局特供之物,只有负责内廷香料调配的管事,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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