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的公堂设在偏殿之后,四面高墙将冬日的寒风挡在外面,却挡不住那股子肃杀的冷意。
方姑姑端坐在主位上,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她手里捏着那件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冬衣,指尖用力,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那是孟青昨日送来的成品,袖口处的针脚歪斜如蜈蚣爬行,领口的镶边更是松垮欲坠。
“这就是你做的?”
方姑姑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瓷器表面,刺耳又令人牙酸。
她抬起眼皮,目光轻蔑地扫过跪在堂下的孟青。
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在看待宰羔羊时的戏谑。
“本宫记得,尚服局有规矩。”
方姑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珠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若是一月之内,三次交出次品,便是要逐出宫去,或是……扣尽半年月例以抵损失。”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孟青,这是你本月第三次了。”
周围的宫女们低着头,不敢出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铜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孟青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方姑姑,而是盯着自己腕间的那根红线。
红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黯淡无光,却依旧坚韧地缠绕着她的肌肤。
第一章时,它垂在袖口,是羞耻的标记;第二章时,它被扯出半寸,是挣扎的痕迹;第三章时,它断在指尖,是决裂的信号;第四章时,它缠在裁缝的尺上,是交易的筹码;第五章时,它系在孟青的腕间,是隐忍的枷锁。
而今天,第六章,它成了方姑姑颈间的勒痕前奏。
不,还没到那一步。
现在的它,只是孟青手中唯一的底牌。
“姑姑明鉴。”
孟青抬起头,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后吐出来的,带着一种温顺中的刺。
“这件衣服并非孟青亲手所制,而是赵裁缝从‘锦绣坊’送来的成衣。”
她缓缓伸出手,指向公堂外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赵裁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脸上满是冷汗。
他刚才为了自保,主动向管事嬷嬷供认,说是自己伪造了纸条,意图陷害方姑姑和李公子。
更可怕的是,他声称这一切都是孟青胁迫他所为。
他说,孟青拿着一枚碎玉片,逼他在冬衣上做手脚,以此要挟方姑姑。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方姑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手中的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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