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尚服局偏殿的高窗,斜斜地切进来,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的灰尘味,混杂着劣质棉絮的腥气。
孟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左手腕上,那根鲜红的丝线依旧系得紧紧的。
它像是一道血痂,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诅咒。
方姑姑坐在上方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一件半成品的冬衣。
那是孟青昨日做的“废品”。
领口处,针脚歪斜,线头外露,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
“孟青。”
方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拖长的尾音,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骨头。
“这衣服,是你亲手缝的?”
孟青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回姑姑,是奴婢亲手缝的。”
方姑姑冷笑一声,将冬衣随手扔在地上。
那团灰扑扑的布料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手拙也就罢了,还敢在本宫面前卖弄技艺?”
方姑姑站起身,狐裘的皮毛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到孟青面前,用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挑起孟青的下巴。
指尖冰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今日之内,若不能将这件衣服改得无懈可击,还要让锦绣坊的赵裁缝点头承认是你‘指导’有误……”
方姑姑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你的月例,就全部扣下。半年的辛苦,白费。”
孟青垂着眼眸,看着方姑姑指甲上涂着的丹蔻。
那红色鲜艳欲滴,和她腕上的红线遥相呼应。
她知道,这不是惩罚。
这是立威。
方姑姑最近失宠,急需一个软柿子来证明自己依然掌握着尚服局的生杀大权。
而孟青,恰好就在风口浪尖上。
“奴婢遵命。”
孟青轻声说道。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求饶。
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冬衣。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棉布时,她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藏在布料深处的断针留下的痕迹。
她必须在今日黄昏前解决这个问题。
否则,不仅是月例,还有那条被剪断的红线所代表的尊严,都将彻底消失。
但孟青心里清楚,真正的危机,不在方姑姑手中。
而在外面。
那位姓李的公子,已经知道了账目的事。
他会在哪里动手?
是现在,还是稍后?
孟青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悸动。
她需要去一趟街角的‘锦绣坊’。
不是为了改衣服。
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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