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偏殿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方姑姑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件改了一半的冬衣。狐裘领口蹭着她苍白的脸颊,她眼神阴鸷,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孟青。”
她没抬头,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
“这线头,是谁剪坏的?”
孟青跪在冰凉的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腕间那根红线上。红线有些褪色了,像是陈年的血痂,紧紧勒进肉里。
“回姑姑,是奴婢手拙。”
孟青轻声细语,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后吐出来的。
方姑姑冷笑一声,将那件冬衣随手扔在地上。
布料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手拙?你入宫三年,从未出过错。今日怎么就拙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孟青面前。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孟青的心跳上。
“听说,你去了一趟锦绣坊?”
方姑姑俯下身,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胭脂味。
“赵裁缝说你狮子大开口,要加钱?”
孟青没有躲闪。
她抬起眼,直视方姑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姑姑说笑了。”
孟青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温顺中藏着刺。
“奴婢只是觉得,这件衣服上的针脚太密,显得局促。不如放开些,才显大气。”
方姑姑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气?你是说本宫做的东西,不够大气?”
“不敢。”
孟青迅速低下头,额头抵着地面。
“奴婢的意思是,这衣服若是送给了贵人,针脚太密,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奴婢是想让姑姑的面子更足些。”
方姑姑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孟青觉得自己的额头都要贴上冰冷的地砖时,方姑姑才直起身。
“算你嘴甜。”
方姑姑冷哼一声,转身坐回椅子上。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今日若改不好,扣你半年月例。明日若还改不好……”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
“那就别怪本宫不念旧情。”
孟青心中一松。
赌对了。
方姑姑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因为那个名字,还在方姑姑的手里。
而那个名字,关乎方姑姑最近常去外朝听戏、手头紧缺银两的秘密。
只要这个秘密不曝光,方姑姑就需要一个听话的棋子,来维持她在尚服局的权威。
而她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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