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后巷的风,比正殿里冷上三分。
这里没有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只有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带着腥气的寒风。
孟青拢了拢袖口,指尖触碰到那根系在腕间的红线。
线头有些粗糙,磨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
她知道方姑姑的人就在附近。
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像湿冷的蛇信子,正黏在她的背上。
但她不能回头。
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低着头,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走向街角的“锦绣坊”。
铺子的卷帘门半掩着。
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一股陈旧的布料霉味。
赵裁缝就站在门口。
他缩着脖子,双手死死攥着一件改了一半的冬衣,指节泛白。
看到孟青走来,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鬼怪。
“孟……孟姑娘。”
赵裁缝的声音发颤,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她对视。
孟青停下脚步。
距离他三步远。
这是安全距离,也是威慑距离。
“赵师傅,”她轻声开口,语气温顺得像是在问安,“这衣服,改得怎么样了?”
赵裁缝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得很艰难。
“还……还没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门框。
“方姑姑那边催得紧,说若是黄昏前交不出货,就要……就要扣月例。”
他在撒谎。
孟青听出来了。
方姑姑刚才明明说的是“换裁缝”,而不是“扣月例”。
赵裁缝是在用方姑姑的名义,逼她就范。
或者说,是方姑姑通过赵裁缝,向她传递某种信号。
孟青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腕上的红线。
红色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像是一道伤口,又像是一个标记。
“赵师傅,”孟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怕吗?”
赵裁缝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怕方姑姑查到那条红线的来历,”孟青继续说道,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还是怕我手里,有别的东西?”
赵裁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去捂怀里的口袋。
那里,藏着一张纸条。
一张写着奇怪名字的纸条。
那是方姑姑最忌讳的东西。
也是孟青之前用来威胁她的筹码。
但现在,那张纸条不见了。
因为孟青把它调包了。
真正的纸条,此刻正躺在尚服局的暗格里。
而赵裁缝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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