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稀薄得像一层陈年的灰,勉强铺在尚服局青砖铺就的走廊上。
风从高高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细碎雪沫。
孟青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旧剪刀。
剪刀的刃口有些钝了,但握柄被磨得光滑油亮,那是长年累月摩挲留下的痕迹。
她垂着眼,看似在整理架子上堆积如山的旧布料,实则余光一直锁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是方姑姑。
就在半个时辰前,方姑姑将那件改好的冬衣塞进袖袋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惊讶,而是惊恐。
像是一只猫突然踩到了滚烫的铁板,又像是一条蛇被铁钳死死夹住了七寸。
那一瞬间的僵硬,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孟青知道,那张写着数字的纸条,此刻正躺在方姑姑狐裘的袖袋深处。
那不仅仅是一张纸,那是一把悬在方姑姑头顶的利剑。
只要有人提起,或者方姑姑自己不小心露出马脚,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威就会崩塌。
而孟青,就是那个握剑的人。
但她不能动。
至少现在还不能。
“姑姑。”
孟青轻声唤道,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随时会被风吹散。
门内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瞬。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姑姑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件华丽的狐裘,毛领洁白蓬松,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一片浑浊的焦虑。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件冬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姑姑的声音尖利,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她在找茬。
她在试图通过羞辱孟青,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孟青低下头,恭顺地行了个礼。
“奴婢奉命整理库房,怕那些旧料子受潮发霉,坏了尚服局的规矩。”
她说得滴水不漏。
整理库房是她的职责,无可指摘。
方姑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落在孟青的手上。
那里,正握着那把旧剪刀。
“哼,倒是勤快。”
方姑姑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过,手拙就是手拙,就算把库房翻个底朝天,也补不上你那点笨拙。”
这话里有话。
孟青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顺。
“姑姑教训的是。”
她轻声应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反抗,只有认命般的卑微。
这正是方姑姑想要的。
一个软柿子,一个可以随意捏碎的废物。
这样,她就能暂时忘记袖子里的那张纸条,找回一点虚妄的尊严。
方姑姑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向前迈了一步,靠近孟青。
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狐裘的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听说,”方姑姑压低声音,凑到孟青耳边,“你昨天去了锦绣坊?”
孟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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