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偏殿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方姑姑端坐在太师椅上,狐裘领口蓬松柔软,衬得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愈发冷硬。她手里捏着那件明黄色的冬衣,指尖用力,将那处带着线头的袖口扯得变形。
“孟青。”
方姑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人的耳膜。
“这衣服若是今日申时前改不好,明日我便报给管事嬷嬷。扣半年月例,还是逐出宫去,你自己选。”
孟青垂着眼眸,双手交叠在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痛感让她清醒。
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刁难。方姑姑最近失宠,急需立威。而她是新来的,又是那种看似好拿捏的软柿子,自然成了最佳的目标。
“姑姑息怒。”
孟青抬起头,眼神温顺如水,声音轻细,“奴婢愚钝,确实看不透这其中的玄机。方才请教过锦绣坊的赵师傅,他说需得特殊工具方可拆解。”
方姑姑冷笑一声,将衣服重重拍在案几上。
“特殊工具?我看是你心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她站起身,走到孟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低阶宫女。
“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当着众人的面,把它拆了。若拆坏了,你就等着受罚吧。”
周围几个小宫女窃窃私语,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
孟青心中微沉,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微微福身。
“是,奴婢遵命。”
她拿起那件冬衣,指尖触碰到那根红线时,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颤动。
那是恐惧的味道。
***
锦绣坊的内室比外间更加昏暗。
赵裁缝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指节泛白。
他看着走进来的孟青,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两个尚服局的小太监——那是方姑姑派来盯着他的眼线。
“孟姑娘……”赵裁缝的声音有些发颤,“您看,这……这真的没法弄。”
孟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赵裁缝颤抖的手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那是刚才收银子时,被银角划破的。
也是他内心慌乱的外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