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局的偏殿外，冬日的风像一把钝刀，刮过青砖地面时发出呜咽的声响。
孟青抱着那件改好的冬衣，步子迈得很稳。衣料厚重，压在她的臂弯里，沉甸甸的，像是抱着一块冰。
方姑姑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明日再来见驾”。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死死钉在她的心口。若明日再出岔子，扣的不是月例，是她在宫里的脸面，更是她在这深宫中仅存的立足之地。
锦绣坊在街角，离皇宫不远，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铺子里飘出淡淡的浆糊味和旧布头的霉味，混合着冬日特有的寒气，钻进鼻腔。
赵裁缝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把剪刀，眼神游离，似乎在数着铜板。
看见孟青进来，他的眼皮猛地一跳，随即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线轴。
“赵师傅。”孟青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却凉透人心。
赵裁缝没抬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哎。”
这一声“哎”，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敷衍和疏离。
孟青走到柜台前，将冬衣轻轻放下。
狐裘的滚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是方姑姑最喜欢的款式，也是宫里最忌讳的僭越之色。
赵裁缝的目光扫过那件衣服，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来了。
这是方姑姑昨日刚送来修改的冬衣，说是给宫里那位新晋贵人准备的。当时方姑姑特意嘱咐，不许走漏风声，更不许旁人插手。
如今，这件衣服的主人之一，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这……”赵裁缝的手抖了一下，剪刀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神却警惕得像只受惊的兔子，“孟姑娘，这活儿不是已经做完了吗？方姑姑不是说……”
“方姑姑说，衣服还差一点意思。”孟青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顺，却不容置疑，“我想请赵师傅再掌掌眼。”
赵裁缝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接话就是接祸。方姑姑最近失宠，心思敏感多疑，若是让他碰了这件衣服，万一再出问题，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他这个外朝的裁缝。
“孟姑娘，不是我不帮。”赵裁缝压低声音，身体往后缩了缩，“方姑姑那边……我惹不起啊。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划清界限。
孟青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中冷笑。
她早就猜到他会这样。
赵裁缝虽然胆小，但他也是个生意人。只要价钱合适，胆子可以再小，手也可以再稳。
关键在于，能不能让他看到足够的利益，以及足够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