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尚宫局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韩婉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新送来的冬衣。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触手生温,却在领口处突兀地露出一截银红色的丝线。
那线头并未剪净,反而刻意留长,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横亘在素白的绸缎之上。
叶兰站在一旁,手中把玩着玉如意,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韩贵人,”她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这是内务府特意为您赶制的。若您觉得不妥,大可不必勉强。”
这句话看似宽容,实则暗藏杀机。
若韩婉拒穿,便是抗旨不尊,位分降级;若她穿上,那显眼的线头便成了“出身低微、难登大雅”的铁证,日后每逢冬日,这抹红便会如影随形,成为全宫的笑柄。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韩婉身上。
李嬷嬷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不敢与韩婉对视。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韩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如水。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截银红色的线头,指腹轻轻摩挲。
触感粗糙,并非普通的棉线,而是掺了朱砂粉的丝线。
这种线,只有在内务府的私库中才能找到。
“多谢尚宫娘娘费心。”
韩婉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去扯断那根线,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
相反,她拿起一旁的剪刀,动作优雅地将那截线头整齐地剪下。
剪刀合拢的瞬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大殿中,这声音如同惊雷。
叶兰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既然剪了,便穿上吧。”她冷冷说道,“莫要辜负了这份心意。”
韩婉点点头,转身走向屏风后。
翠儿急忙上前,想要帮忙更衣,却被韩婉轻轻摇头制止。
她独自换好冬衣,走出屏风时,那件衣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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