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局偏殿的炭盆里，银鼠炭烧得正旺，却压不住那股从窗棂缝隙钻进来的湿冷。
韩婉站在殿中央，双手捧着一件狐裘大氅。
那是内务府今日新赏的冬衣，料子是上好的苏绣云锦，针脚细密，唯独在领口内侧，藏着一根极不起眼的银红色丝线。
这根线头，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刺眼地扎在素白的绸缎上。
叶兰坐在主位上，指尖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眼神轻蔑地打量着韩婉。
“怎么？不敢穿？”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
“这可是内务府精心赶制的，若是嫌款式老气，本宫可以让人换一件。”
周围伺候的宫女们低着头，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们都知道，这件衣服是特意留给韩婉的“下马威”。
若她穿了，便是承认自己出身低微，难登大雅；若不穿，便是抗旨不尊，即刻降级。
韩婉垂眸，目光在那根银红色丝线上停留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抖开大氅，动作优雅而缓慢。
然后，她将大氅披在身上，整理好衣襟，仿佛那只是一根普通的装饰线。
“多谢尚宫姐姐赏赐。”
她的声音轻声细语，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叶兰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韩婉如此顺从。
她本想通过羞辱新人来确立自己的权威，却没想过对方竟能如此不动声色地接住这记暗箭。
“既穿上了，便去给李嬷嬷请安吧。”
叶兰淡淡地说道，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
李嬷嬷是尚宫局资历最老的宫女，平日里沉默寡言，唯唯诺诺，却是叶兰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韩婉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袖中那枚从叶兰书房暗格中取出的青色玉佩，贴着她温热的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玉佩上刻着一个“李”字。
李嬷嬷？
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名字，竟然与叶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走出偏殿，雪风扑面而来，吹乱了鬓角的碎发。
翠儿跟在身后，脸色苍白，紧紧攥着韩婉的衣袖。
“主子，刚才……太险了。”
翠儿颤抖着声音说道。
韩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尚宫局的方向。
大雪纷飞，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也掩盖了所有的秘密。
“走吧。”
她说，“去见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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