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风,卷着残雪扑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偏殿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像极了叶兰此刻的眼神——空洞,且带着未散的怨毒。
韩婉站在原地,并未因胜利而显露半分喜色。
她垂眸看着袖口那处被剪断的痕迹,指尖轻轻摩挲过粗糙的断口。
那根银红色的丝线,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它不再是羞辱的标记,也不是审判的铁证。
它是一枚钥匙,一把能打开内务府黑账之门的钥匙。
“王公公。”
韩婉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王公公正欲下令将叶兰押走,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这位看似柔弱的新人。
“尚宫娘娘有何吩咐?”
他的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敬畏,多了几分急于脱身的敷衍。
韩婉微微福身,姿态恭顺,眼底却是一片清冷。
“臣妾斗胆,敢问公公,这‘私用禁料’一案,可需牵连甚广?”
王公公皱了皱眉,沉声道:
“证据确凿,依律当杖责八十,逐出宫去。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低眉顺眼的李嬷嬷和瑟瑟发抖的翠儿。
“其余人等,若未参与,便各自散去,莫要自误。”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抓一个杀鸡儆猴,剩下的烂摊子,不想再查了。
毕竟,皇后那边催得紧,若能尽快结案,便是功劳。
至于叶兰背后的人,那是朝堂上的事,内务府管不了,也不愿管。
韩婉心中冷笑。
果然如此。
叶兰只是棋子,真正的执棋者,绝不会轻易露面。
若是只拿下叶兰,那些流向外朝的巨款,便会随着她的沉默,永远埋进黄土。
“公公此言差矣。”
韩婉抬起头,目光直视王公公的眼睛。
“若只治叶兰一人之罪,那件冬衣上的禁料从何而来?那蜡封中的密信又写给谁?”
她向前迈了一步,裙摆划过冰冷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若无人指使,叶兰何苦冒此大险?若无人销赃,这笔银子又去了何处?”
王公公的脸色沉了下来。
“韩贵人,慎言。”
他压低声音,警告意味十足。
“本公公自有分寸,无需你教做事。”
韩婉不退反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公公自然有分寸。只是,若此案就此画上句号,日后若有旁人效仿,说是内务府管理不善,导致禁料流入民间……”
她故意停顿,观察着王公公的反应。
只见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玉佩。
这是他在犹豫的信号。
“公公身为内务府掌印,最重名声。若让外人知道,内务府出了贪墨之事,却只罚了一个宫女,恐怕皇后娘娘也不会满意吧?”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王公公的软肋。
他怕的不是叶兰,而是背后的责任。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风声呼啸,像是某种预兆。
王公公盯着韩婉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想如何?”
“臣妾请求,搜查叶兰住所。”
韩婉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寻找账目原件,以证清白,亦为公公洗脱嫌疑。”
王公公冷哼一声。
“好大的胆子。竟敢插手内务府刑狱之事。”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
因为他知道,韩婉说的是对的。
若不彻底清查,这颗雷迟早会炸。
“半个时辰。”
王公公伸出两根手指,冷冷地说道。
“半个时辰后,无论找到与否,叶兰必须带走。”
“谢公公。”
韩婉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