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透过窗棂,被厚重的雪幕过滤得只剩下一片惨白。
尚宫局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韩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身素净的冬衣裹在身上,袖口处那层新加固的夹层,紧贴着腕骨,微微隆起。
那是她昨夜一针一线缝进去的秘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鼓点。
翠儿站在帘外,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李嬷嬷垂手立在角落,目光幽深,像是一潭死水。
门帘被一只戴着护甲的手掀开。
叶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的宫装,绣着金线牡丹,艳丽得有些刺眼。
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眼神轻蔑地扫过韩婉,最后定格在那件冬衣上。
“妹妹这衣服,穿着可还暖和?”
叶兰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眼底却藏着冰碴。
韩婉缓缓起身,福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多谢姐姐挂念,臣妾觉得甚好。”
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听不出半点波澜。
叶兰冷笑一声,并未立刻接话。
她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本宫听闻,内务府近日做工懈怠,不少赏赐之物都有瑕疵。”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婉。
“尤其是这冬衣的针脚,若是松垮了,可是要受罚的。”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她在试探。
试探韩婉是否发现了那根消失的银红线头,试探她是否有胆量揭穿。
韩婉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恭敬。
“姐姐放心,臣妾每日都会仔细检查衣物,不敢有丝毫怠慢。”
叶兰眯起眼睛,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吗?”
她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韩婉。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郁的熏香味扑面而来,掩盖了空气中原本淡淡的冷香。
韩婉闻到这股味道,心头微微一紧。
这是叶兰惯用的手段,用浓烈的香气扰乱人的心神,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露出破绽。
叶兰停在韩婉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左袖。
指尖冰凉,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韩婉感觉到袖口夹层内的银针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袖口……”
叶兰的手指摩挲着那一处细微的凸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记得很清楚,昨日送来的衣服上,那里明明有一根显眼的银红色线头。
那是她故意留下的羞辱,也是测试韩婉反应的工具。
可现在,那根线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整得近乎完美的袖口。
“姐姐若是不信,大可剪开看看。”
韩婉抬起头,目光清澈,毫无惧色。
“若是针脚有问题,臣妾甘愿领罚。”
这句话掷地有声,直接堵死了叶兰找茬的路。
叶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韩婉会如此从容,甚至主动邀请她检查。
若是真的剪开,发现里面藏着她亲手缝制的暗记,那才是真正的不治之罪。
但若是不剪,她又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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