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被厚重的雪幕隔绝在外,尚宫局偏殿内,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韩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中,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雪中独自盛开的寒梅。
她垂眸看着案几上那件刚刚整理好的冬衣——狐裘白缎,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看似华贵端庄,实则暗藏杀机。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银盆,指尖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着那件衣服的边缘,仿佛那里藏着一条毒蛇。
“小姐,真的……要穿吗?”翠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与不解,“叶尚宫这是明晃晃的羞辱,若是穿上,岂不任人宰割?”
韩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处那处细微的凸起。
那里藏着银红色的丝线,也藏着叶兰通敌的铁证。
那是她此刻最大的底气,也是最危险的引信。
“翠儿,”韩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在这宫里,顺从有时候比反抗更需要勇气。”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况且,这件衣服若是不合身,丢的也不是我的脸,而是内务府的脸。”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深意。
她咬了咬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银盆放在一旁,退至角落,屏息凝神。
亥时将至,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阵冷风夹杂着雪花卷入屋内,吹灭了角落里的几盏烛火。
叶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的宫装,衬得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庞愈发艳俗而凌厉。
手中把玩着一柄羊脂玉如意,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在丈量这座宫殿的每一寸土地,又像是在审视猎物最后的挣扎。
李嬷嬷跟在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在韩婉和叶兰之间来回游移,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臣妾给叶姐姐请安。”
韩婉站起身,福身行礼,姿态优雅挑不出半分错处。
叶兰并未立刻还礼,而是用那双细长的凤眼,上下打量着韩婉。
目光最终落在了韩婉身上那件尚未披上的冬衣上。
“韩妹妹倒是好兴致,”叶兰冷笑一声,走到案前,伸手拿起那件狐裘,“本宫特意让人送来的‘心意’,妹妹怎的不试试?”
这句话看似关切,实则充满了试探。
她在等韩婉露怯,等韩婉因为衣服的尺寸、针脚或是那个故意留下的瑕疵而慌乱失措。
只要韩婉有一丝不满,便是对尚宫局权威的挑战。
韩婉抬起头,迎上叶兰轻蔑的目光,神色平静如水。
“谢姐姐厚爱。”
她拿起那件冬衣,动作从容不迫。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绸缎时,她刻意停顿了一瞬。
那一抹刺眼的银红色线头,依旧静静地躺在素白的狐裘边缘,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扎眼而又醒目。
但在韩婉眼中,这不再是羞辱,而是证据。
是叶兰傲慢的证明,也是她即将落网的线索。
“姐姐放心,臣妾定会好好穿着,不辜负姐姐的一片苦心。”
韩婉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穿戴。
她将双臂伸入袖管,动作流畅自然。
当衣袖完全套上时,她轻轻抖了抖手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