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湿冷的薄膜,紧紧裹住陈默的鼻腔。
他躺在市中心医院VIP病房的床上,左臂打着厚重的石膏,额头的伤口被纱布层层缠绕。头顶的LED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窗外,上海的雨还在下。
霓虹灯的光晕透过防弹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里信号屏蔽严密,是赵刚精心挑选的“安全屋”,也是他的囚笼。
床头柜上,那部备用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一条匿名短信静静躺在那里。
照片里,高温喷枪吐出的蓝色火焰舔舐着一枚铂金戒指。金色的金属液体在高温下翻滚、扭曲,最终变成一滩毫无意义的浆液。
角落里的印章清晰可见:张远律师事务所。
发信人署名:张远。
陈默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蜷缩。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他还活着?
还是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局?
如果张远没死,那么林婉前夫留下的巨额债务黑洞,就不是意外,而是预谋。
而赵刚,这个穿着定制西装、左手戴着宽版金戒的男人,显然知道得更多。
病房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
一步,两步。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那是私家侦探特有的步频。
赵刚的人守在外面。他们不进来,因为这里没有监控死角,也没有网络出口。他们在等,等陈默露出破绽,或者等陈默彻底绝望。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时牵扯到肋骨,疼得他眉头微皱。
但他没有时间疼痛。
明天上午十点,法院将正式裁定他的个人债务重组方案。
如果无法厘清那枚戒指的性质——证明它是遗产而非赠与,他将彻底失去翻盘机会,背负数十亿的债务沉入海底。
现在,电子证据全毁了。
手机碎了,云端备份断了。
只剩下这张照片,和脑子里残存的记忆碎片。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
陈默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那个老旧的插线板上。
那里连着一根网线,直通医院的内部局域网。
这是他在整理遗物时发现的漏洞。
这家医院的IT部门外包给了一家名为“云图科技”的公司,而云图科技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赵刚旗下的空壳公司之一。
这是一个讽刺的闭环。
赵刚以为切断网络就能困住他,却忘了自己也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
陈默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微型螺丝刀。
这是他作为律师最后的体面——随身携带的工具,用来拆解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合同陷阱。
此刻,它用来拆解物理连接。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床尾的检修面板。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想咳嗽,但硬生生忍住了。
手指触碰到那根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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