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并没有完全停歇，只是从砸在玻璃上的暴烈，变成了绵延不绝的淅沥。
店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薛凛和林浅坐在那张靠窗的木桌旁，刚才那场关于“去民政局”的对话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恢复平静，但水下的暗流仍在涌动。
温清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两块抹布。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外。
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湿漉漉的玻璃渗进来，照在薛凛那件还在滴水的风衣上。
水渍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深色，像是一个无法抹去的印记。
温清转身走向厨房。
她需要一点东西，来打破这层脆弱的平衡。
不是汤了。
上一碗紫菜蛋花汤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它见证了妥协，也承载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
现在，他们需要更具体的、可以触碰的东西。
温清从冰柜里取出两碟小菜。
一碟是凉拌木耳，脆爽开胃；另一碟是拍黄瓜，带着蒜泥的辛辣和醋的酸香。
这是面馆最普通的小菜，却也是最能让人静下心来咀嚼的食物。
食物需要时间，而时间能稀释情绪。
她将碟子端在手心，指尖感受到瓷器的微凉。
然后，她走向那张桌子。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店里依然清晰。
薛凛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他的背脊瞬间紧绷了一下，那是他惯有的防御姿态。
即使是在和解的边缘，他依然像一只随时准备竖起尖刺的刺猬。
林浅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
她看着温清放下碟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吃点东西吧。”
温清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评判，只有陈述。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薛凛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桌上的两碟小菜，眉头依旧紧锁。
那道新鲜的划痕出现在他左手手腕内侧。
就在刚才，当温清收拾碗筷时，他下意识地去拉林浅的手腕，想要确认她的存在。
力道有些重。
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了一道红痕。
还没有结痂，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不是争吵中的抓挠，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
他在害怕。
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害怕下一秒林浅就会抽回手，消失在人海里。
所以哪怕弄疼了她，他也舍不得松开。
林浅注意到了那道划痕。
她的目光落在薛凛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了眼帘。
“吃吧。”
温清说完这句话，便退回到柜台后。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剩下的路，必须由他们自己走。
薛凛拿起筷子。
动作有些僵硬。
他夹起一片木耳，送进嘴里。
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某种未知的味道。
林浅也拿起了筷子。
她夹了一根黄瓜条，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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