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
反而像是为了掩盖某种即将崩塌的声音，砸在玻璃窗上的力道更重了。
温清站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抹布。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薛凛和林浅。
两人之间隔着一碗紫菜蛋花汤。
那是温清刚才强行端过去的。
因为争吵声太大，大到盖过了收音机里的电流声，也盖过了雨声。
她听不见他们在争论什么，只能看见薛凛青筋暴起的手指，和林浅死死咬住的下唇。
那种沉默不是平静，是暴风雨前的窒息。
温清走过去的时候，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碗汤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白色的瓷碗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紧绷的弦。
薛凛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风衣还在滴水，水渍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
“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冷硬，带着一种近乎防御性的尖锐。
林浅没有看那碗汤，也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疲惫。
“喝吧。”
温清轻声说。
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
就像她在处理食材时，必须剔除坏掉的部分一样。
有些情绪，也需要被消化。
说完这句话，温清转身回到柜台。
她拿起账本，假装记录，实则用余光观察着那边。
空气凝固了几秒。
薛凛盯着那碗汤。
热气正在迅速消散，白色的雾气变得稀薄，像是一层随时会破碎的纱。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碗壁。
温热。
这种温度让他感到不适，却又无法忽视。
他讨厌这种被怜悯的感觉。
尤其是来自一个陌生人。
但他更讨厌林浅此刻的样子。
那种放弃抵抗的颓废，比愤怒更让他恐慌。
如果连愤怒都没有了，那就真的结束了。
薛凛端起碗。
动作很粗鲁，差点洒出来。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
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刺激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咸味，鲜味，还有紫菜的腥气。
这些味道在口腔里炸开，强行唤醒了他对生活的感知。
林浅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薛凛看到了她眼下的乌青，和眼角未干的泪痕。
那不是生气。
那是绝望。
他握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林浅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薛凛放下碗，勺子在碗里碰出清脆的响声。
“我在做什么，你心里清楚。”
他的回答依然带着刺，但底气明显不足。
林浅苦笑了一下。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擦掉嘴角残留的一点汤汁。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薛凛，我们能不能不吵架？”
她说。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薛凛心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