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巨响，像无数只拳头在用力捶打。
店内老式收音机滋滋啦啦地响着，电流声混着骨汤的香气，在昏黄的灯光里发酵。
薛凛和林浅坐在那张靠窗的木桌旁。
风衣湿透，滴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们的争吵已经持续了半小时。
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割得人神经紧绷。
温清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抹布，目光却透过厨房与大堂之间的半截玻璃隔断，落在他们身上。
她看见林浅眼下的青黑，那是长期失眠留下的痕迹。
她也看见薛凛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那是压抑愤怒的证明。
那碗多出来的紫菜蛋花汤，放在桌子正中央。
热气还在升腾，白色的雾气缭绕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这是今晚第二碗汤。
第一碗已经被他们分食大半，温度适中，刚好暖胃，却暖不了心。
温清知道，如果现在不介入，这顿饭会变成一场彻底的决裂。
她放下抹布，推开厨房的门。
脚步声很轻，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回响。
薛凛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未消的戾气。
“老板，”他的声音冷硬，“我们不需要再加东西。”
温清没有停步，径直走到桌边。
她将手伸向那碗汤。
指尖触碰到瓷碗边缘，温热透过皮肤传来。
她没有看薛凛，而是看向林浅。
“这碗汤，是我刚才煮面时多出来的。”
温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鸡蛋没打匀，紫菜放多了点，卖相不好。”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倒掉可惜，你们若不嫌弃，就喝了吧。”
这不是怜悯。
这是一道台阶。
薛凛皱眉，眉头锁得更紧。
他本能地抗拒这种陌生人的善意，尤其是这种带有施舍意味的举动。
在他看来，接受汤，就是承认自己的狼狈。
他刚想开口拒绝，林浅却先动了。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那碗汤。
手指触碰到碗沿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我不喝。”
林浅的声音疲惫而低沉，带着一丝尖锐的沙哑。
她看着碗里漂浮的绿色碎屑，眼神空洞。
“薛凛，我们能不能别在这里耗着了？”
她试图将碗推回去，推向桌子中间，推向薛凛的方向。
动作僵硬，带着一种想要逃离的决绝。
那碗汤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汤汁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薛凛盯着那只推过来的手。
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却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半年前，也是这样一只手，在厨房里为他系上围裙。
那时阳光很好，照在她的侧脸上，泛着柔和的光晕。
而现在，只有窗外的雷声和满地的狼藉。
“喝。”
薛凛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林浅愣住了，抬头看他。
“我说，喝。”
薛凛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冷硬，但眼底闪过一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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