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
聚福面馆二楼包间,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
那是任天行死后,血液与铜锈混合的味道。
曹默站在窗边。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
那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像一枚丑陋的痂。
“曹医生。”
王经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讨好和明显的慌乱。
这位面馆老板此刻正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地上的尸体,也不敢看曹默。
“卫生局的人……刚打过电话。”
王经理咽了口唾沫。
“说是有群众举报,我们这儿的食材来源不明。还要来查封后厨。”
曹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甩了甩手。
那点血迹被甩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封就封吧。”
他说。
声音很轻,像报菜名一样平淡。
“正好,我也懒得洗碗。”
王经理愣住了。
他没想到曹默会是这种反应。
按照常理,一个落魄中医,在这种时候应该焦急地保护证据,或者愤怒地抗议才对。
但曹默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你……”王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他偷偷瞥了一眼角落。
那里站着任伯。
老管家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灰败。
他的手依然抖得厉害。
帕金森的症状,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狰狞。
任伯死死攥着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害怕。
害怕曹默发现他口袋里的那东西。
曹默转过身。
目光扫过任伯。
那一瞬间,任伯浑身一僵。
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
“王老板。”
曹默开口。
“腾出这个包间。”
王经理一愣:“什么?”
“我说,腾出包间。”
曹默走到桌前。
桌上还放着那张《十年偿债协议》。
它不再是完整的。
一半浸在血泊里,一半被撕碎。
但在碎片之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三年前车祸现场的照片。
照片背景里,那个撑伞的女人,长得和曹默的母亲一模一样。
曹默的手指按在照片上。
指甲嵌入纸背。
“今晚十二点前。”
曹默抬起头,看向任天行轮椅上那个瘫软的身影。
任天行穿着高定西装,却像一滩烂泥。
他的右手因帕金森微微抽搐。
手里紧紧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也是他求生的筹码。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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