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三医院,VIP特护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腥气。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像重锤一样砸在玻璃上。
曹默站在床头。
手里捏着那张被弹孔击穿一角的《十年偿债协议》。
纸张边缘卷曲,带着任天行掌心的冷汗和雨水打湿的潮气。
这是第六章的终局,也是第七章的开端。
协议右下角的那个黑洞洞的弹孔,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它盖住了任天行的指印。
也盖住了曹默写下的新增条款。
契约破了。
物理意义上的破裂。
任天行缩在墙角。
轮椅翻倒在一旁,金属支架扭曲变形。
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
帕金森带来的手抖此刻变成了剧烈的痉挛。
右手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戳进掌心,渗出血珠。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曹默身后。
不,是盯着曹默怀里露出的一角照片。
那是刚才混乱中掉出来的。
三年前车祸现场的照片。
泥泞的车辙。
报废的汽车残骸。
还有一个撑黑伞的女人。
那张脸模糊不清。
但那种站立的姿态,那种阴冷的气质。
和曹默的母亲一模一样。
“你……”
任天行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你是谁派来的?”
曹默没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
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古董。
然后,他将那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就在破损的协议旁边。
两张纸并排躺着。
一张是债务的凭证。
一张是死亡的预告。
“任总。”
曹默的声音很轻。
不带情绪。
像报菜名一样平静。
“你的病,是心魔引发的癔症。兼有重金属中毒导致的神经紊乱。”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任天行颤抖的手指上。
“但你的债,还没还清。”
任天行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照片。
记忆深处的恐惧瞬间炸开。
三年前。
雨夜。
山路。
刹车失灵。
撞击。
尖叫。
还有那个站在雨中,冷漠注视这一切的女人。
她没报警。
她没救人。
她只是看着。
就像现在曹默的眼神一样。
冰冷。
疏离。
充满审视。
“别拿那张照片吓我!”
任天行大喊。
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是意外!是意外!”
曹默没有动。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
针身细长。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是不是意外,任总自己清楚。”
他走近一步。
任天行吓得向后缩去。
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那天晚上,除了任伯,还有谁在场?”
曹默问。
语气平淡。
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任天行浑身一震。
呼吸急促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
他语无伦次。
眼神涣散。
谵妄状态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毒素在血液里游走。
神经末梢像被无数根针扎刺。
“我想起来……我想起来了……”
任天行突然抓住曹默的衣领。
力气大得惊人。
那双曾经签署亿万合同的手,此刻却像个溺水的孩子。
“是他……是他推的刹车线……”
曹默面无表情。
任由对方抓扯。
他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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