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
黄昏的天光像被脏抹布擦过,灰扑扑地压在市第三医院的玻璃幕墙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霉味的气息。
曹默站在七楼走廊的尽头。
他的白大褂下摆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那是刚才在医院楼下处理伤口时留下的。
他没有看周围忙碌的护士和匆匆走过的医生。
他的目光锁死在702号病房的门牌上。
那里躺着任天行。
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首富,此刻正躺在一张昂贵的电动病床上,像一只被抽干了血液的标本。
曹默抬起手腕。
表针指向十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任家送检下一轮血样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这一轮血样,如果送去检验,就会查出任天行体内残留的高浓度神经毒素。
而毒素的来源,指向任伯。
任家的大管家。
也是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目击者之一。
只要毒素源确认,任家内部就会瞬间崩塌。
任天行需要这个混乱。
只有混乱,才能掩盖他商业贿赂案的真相。
所以,曹默必须替换掉这管血。
换成正常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毒素的人体血液。
至于这管假血来自哪里?
曹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里面装着他自己的血。
他是个中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让自己的血看起来“健康”。
他在保温杯里滴了两滴苦参汁。
又加了一勺陈年普洱。
颜色微深。
粘稠度适中。
完美。
曹默推开了702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任天行靠在枕头上。
脸色灰败如土。
那只因帕金森而微微抽搐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对着虚空。
像是在书写什么,又像是在防御什么。
曹默走到床边。
没有打招呼。
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拔掉了输液管上的采血针头。
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任天行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涣散,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认出了曹默。
或者说,他认出了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气场。
“你……”
任天行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协议……还没签。”
曹默没理会他的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管已经采集好的新鲜血样。
红色的液体在试管里晃动。
然后,他从保温杯里倒出另一管预先准备好的血液。
两管血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真与假。
罪与罚。
只有一线之隔。
曹默拿起那管属于任天行的真血样。
准备将其倒入下水道。
就在这时。
病房门口的感应灯突然亮了。
不是自然亮。
是被触发了。
一种极其细微的电流声,顺着地板传导上来。
曹默的脚步顿住。
他侧过头,看向门口。
王经理站在那里。
那个聚福面馆的老板。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商人。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注射枪。
枪口对准了曹默。
王经理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眼中的贪婪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扭曲的兴奋。
“曹医生,”王经理的声音在发抖,“任总说了,今晚谁也不许进这间屋子。”
曹默看了一眼手中的血样。
又看了一眼王经理。
“让开。”
两个字。
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这病,只能治,不能救。”
王经理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曹默会这么说话。
他以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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