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歇。
包间里的空气却比暴雨倾盆时更加粘稠。
曹默站在桌边,低头审视着那份《十年偿债协议》。
纸张是特制的羊皮纸,触感冰凉,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韧性。
刚才任天行签字时留下的墨迹,已经干透。
黑色的字迹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蜿蜒在纸面上。
但曹默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名字上。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边缘,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折痕。
那是任天行颤抖的手按下的指印留下的压痕。
第二章的“指印”,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这张纸上。
它不再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而成了法律效力的物理锚点。
“任伯。”
曹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包间内的死寂。
老管家任伯站在轮椅后方,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尽管脸色苍白,眼神中仍透着常年侍奉权贵养出的谨慎与警惕。
“曹医生,”任伯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疏离,“任总已签字,契约已成。请您放心,任家从不赖账。”
曹默没有看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手术,而不是在处理一份债务合同。
“任先生刚才签的是‘免除’。”
曹默淡淡说道。
“但这纸上的条款,似乎有些出入。”
任伯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标准格式合同,抬头印着任氏集团的法律部印章。
但在曹默的手指下,那份合同的边角被轻轻掀起。
露出了背面的一行小字。
字体极小,密密麻麻,像是某种诅咒。
“这是什么?”任伯的声音沉了下来。
曹默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这是附加条款。”
他说,“第三条,第七款。若债务人于签署本协议后七十二小时内未出现不可逆的生命体征衰退,则视为‘治疗无效’。此时,债权人有权公开债务人过往所有医疗记录及……相关因果。”
任伯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手猛地伸向桌面,想要按住那份协议。
“你耍诈!”
任伯低吼一声,手指死死攥住了协议的右上角。
指甲几乎要嵌入纸纤维里。
第三章的“一角”,被老管家任伯死死攥住。
这不仅仅是争夺一张纸,更是试图扼杀即将爆发的丑闻。
曹默看着任伯青筋暴起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任管家,手抖得厉害。”
他轻声说道,“帕金森症晚期,加上情绪激动,会导致血压骤升。您是想让任总再犯一次病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任伯虚张声势的气球。
任伯的手顿住了。
他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层窗户纸捅破,任天行苦心维持的“首富尊严”和“家族体面”,将彻底粉碎。
那份商业贿赂案的证据链,就藏在那份看似普通的医疗档案里。
而曹默手里握着的,正是打开档案的钥匙。
“曹医生,”任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你想说什么,可以私下说。”
“我不喜欢私下交易。”
曹默松开手,让协议平铺在桌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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