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聚福面馆生锈的铁皮棚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包间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任天行瘫在轮椅上,脸色灰败如土。帕金森症让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指尖夹着那支万宝龙钢笔,像是一条濒死的毒蛇在挣扎。
曹默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阳春面。
热气腾腾,掩盖了他眼底那一抹冰冷的算计。
“吃。”曹默说。
声音极短,不带任何情绪。
任天行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你……你想毒死我?”
“不是毒,是药引。”曹默淡淡道,“黑鱼鳞,去火毒。你体内那股燥热,只有这个能压住。”
他撒谎了。
那片鳞片是他从自己的面汤里捞出来的,但此刻,它必须成为救命稻草。
任天行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碗面,又看向曹默。
他的瞳孔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作为曾经呼风唤雨的首富,他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一个落魄的小中医,竟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拿捏他?
“任伯!”任天行嘶吼一声,声音尖锐而破碎。
角落里的老管家浑身一颤,立刻躬身凑上前:“老爷,您吩咐。”
“叫保镖……把他赶出去。”任天行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我要让他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任伯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
他知道少爷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更知道曹默手里握着什么。
但那股子傲气,已经烧昏了头。
曹默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吹了吹面上的热气,挑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
咀嚼声在寂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门被推开。
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冲了进来,气势汹汹。
他们看着屋内这一幕:首富躺在轮椅上,像个废物一样指着门口;而那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医师,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面。
为首的黑壮大汉冷笑一声:“小子,滚。”
曹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们老板的血压,现在是多少?”曹默问。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关你屁事。”
“一百八。”曹默报出一个数字,“如果不马上降压,十分钟后就会脑溢血。到时候,你们连救他的机会都没有。”
“放屁!”另一个保镖大怒,伸手就要去抓曹默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曹默肩膀的瞬间,曹默动了。
他没有躲闪,而是顺势向前一步,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手腕内侧的“神门穴”。
力道不大,却像是一把铁钳,瞬间锁死了对方的行动神经。
“啊——”保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手中的电击棍掉落在地。
全场死寂。
曹默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吃面。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曹默一边嚼着面条,一边淡淡说道,“我看你印堂发黑,心火旺盛。再动手,小心猝死。”
剩下的三个保镖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
他们见过厉害的,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任天行躺在轮椅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右手抽搐得更加厉害,笔尖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他想骂人,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想叫保镖动手,却发现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男人,此刻竟然被一个瘦弱青年震慑得不敢动弹。
尊严,正在一点点崩塌。
“协议。”曹默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十年偿债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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