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的恒温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
武恒靠在冰冷的机柜侧面，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性虚脱。他抬起手，看着终端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绿色代码：`[Inject: Life_Extension.exe]`。
它已经执行了。
代价是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连同她名字里的音节，一起被格式化了。
现在，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白色的噪点。就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除了嘈杂，什么都没有。
“这不对。”武恒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记忆删除率应该是0.5%，为什么直接清空了关联索引？”
他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逻辑漏洞。门外那些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是唐经理特有的节奏——每一步都精确到毫秒，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高利贷的打手不会穿定制西装，也不会戴金丝眼镜。
武恒迅速调整呼吸，将手中的硬盘塞进防静电袋，贴在胸口。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后台日志接口。
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需要掩盖刚才那次注入产生的异常流量峰值。如果不做处理，安全系统的警报会在三秒内触发。
`> 正在重写Access_Log...`
`> 目标：模拟常规维护操作`
`> 风险等级：高`
进度条卡在98%不动了。
武恒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规矩就是规矩，武工。”
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武恒的手指僵在半空。
唐经理站在监控室门口的玻璃墙外。他手里拿着那块永远擦得锃亮的金丝眼镜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透过洁净的玻璃，他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武恒的工位。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唐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公司的规定，深夜时段禁止非必要的底层代码访问。尤其是……核心区的日志。”
武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
他知道唐经理在试探。
如果现在承认错误，或者表现出慌乱，那就是自寻死路。唐经理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掌控权。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座‘深渊’机房里，谁才是规则的定义者。
武恒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段伪造的代码发送出去。
`> 伪装完成。`
`> 显示内容：Routine_Maintenance_v2.4`
`> 状态：正常`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长期熬夜特有的苍白和麻木。
“唐经理。”武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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