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
武恒靠在机房角落那张掉皮的塑料椅上，脊椎骨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死死抵着硬邦邦的椅背。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低血糖引发的生理性痉挛。
屏幕上的光标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原本鲜红的`Life: 3 Years, 4 Months, 12 Days`，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平滑曲线，向上攀升。
`Current Life: 103 Years.`
数字跳动得很安静，没有音效，没有特效，只有冷冰冰的绿色字体在视网膜上投下阴影。
一百零三年。
足够他躲过今晚的高利贷，足够他换一张新的身份证，甚至足够他在某个不知名的海边小镇度过余生。
但他感觉不到喜悦。
脑海中那片被强行挖去的空白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就像是一杯清水里滴入了墨汁，浑浊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整个大脑皮层。
“值得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这不是阿K问的那个问题。这是他自己问自己的。
为了验证这个漏洞的真实性和副作用，他必须执行一次完整的“写入”操作。之前的下载只是缓存，真正的核心代码——那个名为‘第零号漏洞补丁’的文件，依然躺在本地硬盘的深层扇区里，等待着一个合法的指令集来激活它。
规则很透明：每次执行，寿命+10年（基础值），代价是随机删除一段记忆。
第一次使用，已经消耗了一次机会。现在，他需要第二次确认，以确保这不是系统制造的幻觉，或者某种延迟生效的陷阱。
武恒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丝眼镜布。
这是唐经理的习惯动作，也是他用来平复心绪的唯一仪式。他将眼镜布折叠成整齐的方块，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镜片。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细腻，让他逐渐混乱的思维找回了一丝锚点。
“如果连‘我’都不存在了，那又是谁在痛苦？”
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但此刻，他已经无法完整回忆出说这句话时的具体场景。只记得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身后，穿着灰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
那是阿K吗？
武恒皱了皱眉。记忆出现了断层。
他不再犹豫。理性告诉他，犹豫只会增加变量，而变量意味着失控。
他伸出右手，食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三毫米处。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Loading Patch: 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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