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聂家别墅的客厅里，中央空调开到了十六度。
冷风像无形的刀，刮过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
江尘站在门口，袖口洗得发白，与周围高定西装、珠宝光芒格格不入。
王管家挡在身前，手里捏着一块丝绸手帕，眼神闪烁。
「江先生，家主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圆滑和疏离。
「您刚才的行为……有些越界了。」
江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王管家身后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是聂建国体内毒素排出的味道。
也是聂家颜面破碎的味道。
「我要见聂建国。」
江尘的声音很平。
像在读一份冰冷的病历。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只有陈述事实的语气。
王管家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帕的边缘。
他知道江尘手里有什么牌。
但那碗白粥，早就被他自己倒进了垃圾桶。
那是垃圾。
是这一夜荒诞剧的最终注脚。
现在，它成了掩盖真相的废弃物。
没人会再提那一碗两块钱的米汤。
就像没人会在意一个底层医生的尊严。
「江先生，请回吧。」
王管家的语气硬了一些。
他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身体却死死堵住了门框。
这是聂家的规矩。
外人可以嘲笑，可以践踏，但不能真正进入核心。
除非，你有资格成为笑柄。
江尘抬起眼。
目光穿过王管家那张虚伪的脸，落在走廊深处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聂小曼。
她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祖母绿礼服，耳环在灯光下晃眼。
手里还晃着半杯红酒。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垃圾一样的轻蔑。
她在等。
等江尘知难而退。
或者，等一场更精彩的羞辱。
这场晚宴，本来就是她的审判台。
而现在，审判官换成了那个满身黑血的江湖郎中。
江尘迈出了第一步。
王管家想拦，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力量，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就像上次，江尘指尖触碰聂建国心口时，传来的那种机械齿轮咬合声。
咔哒。
咔哒。
还在耳边回响。
王管家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江尘从王管家身边走过。
衣角擦过管家昂贵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带起一阵微弱的凉风。
他没有回头。
径直走向主卧。
聂小曼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
她想喊住江尘。
但最终，嘴唇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
害怕那个男人再次靠近聂建国。
害怕他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那些藏在权力表皮下的腐烂。
江尘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