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刺眼的冷光，像无数根冰针扎在江尘洗得发白的袖口上。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酸味，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干燥冷气。
周围是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和权贵们虚伪的笑语。
聂小曼站在客厅中央，高定礼服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玫瑰。
她手里晃着红酒杯，眼神里带着看垃圾一样的轻蔑。
祖母绿耳环在她耳垂上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滚出去。」
她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
王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江尘的眼睛。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知道江尘能救聂建国，但他更知道，聂家不能接受一个江湖郎中的施舍。
尤其是，还要给一碗两块钱的白粥做诊金。
这不仅是羞辱，更是对聂家权威的挑衅。
「我不走。」
江尘的声音平淡，像在读一份冰冷的病历。
他没有看聂小曼，也没有看王管家。
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聂建国身上。
老人的脸色灰败，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那是毒素深入骨髓的迹象。
「为了那碗白粥的承诺。」
江尘抬起手，指了指口袋。
那里有一块温热的瓷片碎片。
它来自昨晚那碗被碾碎的白粥。
也是他妹妹手术费的全部希望。
「还有，我要治好他。」
聂小曼冷笑一声。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以为你是谁？」
她举起手中的拆信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你是想让我们聂家颜面扫地，还是想证明那些顶级名医都是废物？」
她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的快感。
看着这个卑微的男人，在她面前挣扎，是她今晚唯一的娱乐。
「放下刀。」
江尘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聂小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头沉睡的野兽。
「否则，你会后悔。」
聂小曼的手颤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
相反，她眼中的轻蔑更深了。
她认为江尘的介入，是对聂家权威的挑战。
她必须维护家族的体面。
哪怕是用最屈辱的方式。
就在这时，聂建国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
毒素反噬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爸！」
聂小曼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但她的动作太僵硬，反而加重了父亲的痛苦。
聂建国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
他在看向江尘。
在那一瞬间，江尘看到了老人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敢置信的渴望。
那是一种濒死之人，对最后一根稻草的本能抓取。
即使这根稻草，是他一直鄙视的江湖骗子。
「别碰他！」
江尘厉声喝道。
他冲上前，一把推开聂小曼。
聂小曼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去。
手中的拆信刀脱手而出。
刀锋划过空气，划破了江尘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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