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强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暴雨前的昏暗。
光束里，四个黑衣人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们穿着战术背心，手持狙击步枪。
枪口稳稳地指着江尘的眉心。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这是职业杀手才有的稳定。
也是聂家引以为傲的底气。
王管家站在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才还试图阻拦，此刻却像个被抽去脊梁的傀儡。
他知道，家主动用了底牌。
这把枪，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诛心。
江尘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落在客厅中央那张真皮沙发上。
聂建国坐在那里。
身上的薄毯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丝绸睡衣的一角。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得可怕。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江医生。」
聂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摔碎的，不是一碗粥。」
「是聂家的规矩。」
江尘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白色的米油混合着瓷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规矩？」
江尘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读一份冰冷的病历。
「聂总现在的脉象，是伏而欲脱。」
「舌苔厚腻，伴有苦杏仁味。」
「这不是病。」
「这是毒。」
聂建国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胡言乱语。」
他挥了挥手。
窗外的狙击手稍微调整了姿势。
枪管微调的角度，意味着只要江尘再往前一步，就会被打成筛子。
「我要的是结果。」
聂建国说。
「不是你的诊断。」
江尘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从满地狼藉中捡起一块较大的瓷片。
边缘锋利，映着他冷漠的脸。
「聂总，你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毒素会攻心。」
「你会死于心力衰竭。」
聂建国眯起眼睛。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江尘举起手中的瓷片。
「这一碗白粥，两块钱的成本。」
「是我妹妹手术费的希望。」
「也是你续命的最后机会。」
「现在，它碎了。」
「你也快了。」
空气凝固了。
只有窗外雷声滚滚，仿佛末日的前奏。
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聂小曼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高定礼服。
祖母绿的耳环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拆信刀。
银色的刀刃，在指尖翻转。
寒光凛冽。
她径直走到聂建国面前，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
冰凉的刀锋贴上了她自己的脖颈。
鲜血瞬间渗出了一丝红线。
「爸！」
聂小曼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别听他的！他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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