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第三盏。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裹挟着霉味和潮湿的墙皮脱落的气息。
他熟练地摸黑走进卧室，反手锁门，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掉漆的衣柜。
桌上放着一碗还没吃完的白粥。
那是他在来江城之前，从老家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念想。
米粒已经吸饱了水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层米油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层凝固的油脂。
江尘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一下眼。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医院官网的预约页面。
妹妹江雨的手术排期，还在下个月。
缴费通知单上的数字，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呼吸上。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发酸，才缓缓闭上眼。
两块钱的诊金。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这是他对那些权贵最后的抵抗，也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只要拿到这碗白粥的钱，他就彻底干净了。
不再欠聂家任何东西，也不再被他们的逻辑所束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警告。
江尘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划开屏幕，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加载得很慢，像素很低，带着明显的噪点。
但当图像逐渐清晰时，江尘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照片的背景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
惨白的灯光打在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画面中央，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身形魁梧，面无表情，像几尊沉默的石像。
而在他们中间，是被强行“护送”着的江雨。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她的手腕被其中一人紧紧攥住，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周围有几个护士路过，却视若无睹，甚至刻意避开了目光。
没有人敢上前询问。
这就是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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