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刺得江尘有些睁不开眼。他站在主桌旁，手里那碗白粥已经不再滚烫，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膜，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白光。
聂建国靠在椅背上，脸色青黑未退，胸口剧烈起伏。那口黑血喷出来后，周围的宾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把那个脏东西拿走。”
聂小曼的声音尖利，带着颤抖。她手里的高脚杯还在晃，红酒洒出来几滴，染红了洁白的桌布，像是一道新的伤口。
她戴着祖母绿耳环，此刻那绿色显得阴森。她盯着江尘，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轻蔑，而是混杂着恐惧和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厌恶。
“爸，你不能喝这个。”
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抓江尘手里的瓷碗。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碗壁，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死死抓住碗沿。
“这是江湖郎中的毒药！你想害死我爸吗？”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周围那些原本想凑热闹看笑话的人，此刻也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在父女二人之间游移。
王管家站在阴影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想拦，却又不敢。刚才那一口黑血太骇人了，那是医学教科书上都不会出现的症状。
江尘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聂小曼抓着碗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圆润，涂着透明的护甲油。但在这一刻，这只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泛白。
“放手。”
江尘开口了。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聂小曼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我？你知道这碗粥多少钱吗？两块钱！两块钱的东西也配给我父亲吃？”
她把“两块钱”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在她看来，这是尊严的博弈。只要她抢过这碗粥，扔在地上踩碎，江尘就输了。输掉的不只是治疗的机会，更是作为医生的最后一点体面。
她要维护父亲的权威，也要维护聂家高高在上的面子。
江尘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耳垂上那颗祖母绿上。
那石头很真，切工完美，折射出冰冷的光。
但他看到的不是石头，而是聂建国体内那股正在蔓延的毒素。
他把脉时感知到的淤堵，颜色漆黑如墨，粘稠如浆。刚才喷出来的血，正是那股毒素冲破血管壁的证明。
如果现在停止，毒素会回流。
一旦回流，聂建国的五脏六腑会在半小时内彻底衰竭。
到时候，别说两块钱，两千万也救不活他。
“放下。”
江尘又说了一遍。
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
聂小曼被这股寒意激得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沾着黑血的年轻人，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唯唯诺诺的江湖骗子。
他的眼神太静了。
静得像深潭，让人看不透底，却本能地感到窒息。
“爸！”
聂小曼回头看向聂建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你别信他！他就是想让我们出丑！他是外人，他想毁了聂家！”
她在求救。
向那个曾经威严无比、如今却虚弱不堪的男人求救。
她需要父亲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可以被掌控。
聂建国闭着眼睛。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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